申时四刻,宋衡崖一行人已经到府门外。
长房正厅里张灯结彩,宋老太爷端坐高堂,面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宋延恒夫妻坐在主位上,宋衡元携妻坐在左侧,宋启泰兄弟立在父母身侧。
宋既蕴姐妹来的时候,宋启维一下子高兴了,直接走过去,拉住宋既白的手。
“姑姑,走。”
宋既蕴姐妹抬眼看了看宋老太爷和宋延恒夫妻,见到他们的目光注意在厅堂外。
宋既白伸手扯了扯宋既蕴,低声说:“姐姐,走,我们和维哥儿站一处去。”
厅堂里,已经点亮了烛火,满堂的灯火,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宋启维最高兴,他带着两个姑姑回到父母的身边。
宋既蕴姐妹行过去,默默给宋衡元夫妻行礼,宋衡元冲两个妹妹点头。
林氏则是低声说:“蕴妹妹,十六妹妹,你们坐在我们身旁。”
宋既蕴立时摇头:“大嫂,我和十六站在后面。”
林氏转头还想说话,宋衡元冲她轻轻摇头,林氏便不多劝了。
此时,府门外,新娘下了花轿,喜婆把红绸交到一对新人的手里。
宋衡崖牵着红绸,领着新娘子跨过火盆。
火苗蹿起来,热浪扑面,新娘的裙摆险险擦过。
喜婆高兴道:“好兆头,贤妻入门,家业兴旺。”
厅堂里的人,收到消息,知道一对新人行了过来,大家立时欢喜的望着厅门口。
宋衡崖牵着红绸,新娘子跟着迈进厅堂的大门口。
宋启维牵紧了宋既白的手,奶声奶气说:“姑姑,二婶子不露脸。”
宋既白赶紧伸手捂了他的嘴,低声和他解释说:“维儿,今日她是新娘子,要拜堂了。”
宋启维连忙点头,宋既白松了手,他点头说:“姑姑,知道了。”
林氏听见宋既白的解释,她看了一眼宋衡元,见到他不动声色的样子,林氏更加端正了坐姿。
主事礼仪高声唱礼:“一拜天地。”
满堂宾客屏息,看宋衡崖和新娘齐齐拜下。
“二拜高堂。”
宋衡崖和新娘拜下去,余光瞥见宋老太爷眼里的笑意,他连忙又垂下眼。
“夫妻对拜。”
一对新人面对面,隔着一层红绸盖头,隔着满堂喧闹。
他们拜下去,起身时,红绸晃了晃,宋衡崖看了红绸那头的人,见她很快稳住了,他跟着安心。
礼成,送入洞房。
大家高高兴兴地跟着一对新人的身后,往新房走去。
宋既白被宋启维拉着也要走,宋既白按住宋启维:“维儿,不急。”
宋老太爷此时起身了,他走去和族老们说话。
宋延恒夫妻也招呼客人们,宋衡元夫妻此时也忙着安排起事情。
宋既蕴和宋既白姐妹带着宋启泰兄弟,先是跟在人群后面走,后来见到两个小的着急了,她们便加快了脚步。
这一次,宋既蕴姐妹进了新房,宋既蕴第一眼便注意到窗子上贴着的红双喜字,在烛火照射下,越发明亮了。
帐幔是红色的,烛台是成对的龙凤烛,此时火苗子蹿得老高,把满屋子照得通红。
宋衡崖这对新夫妻已经入内了,夫妻同饮合卺酒。
新房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宋既蕴姐妹很自然的出了新房,宋启泰兄弟则跟在叔叔们的身边。
“崖兄,大喜的日子,你也说几句好听的话,讨新娘子的欢心。”
“哈哈哈,是啊,……。”
新房里多了许多的起哄的声音,老管家都出面解围了。
宋既蕴扯着宋既白直接出了院子门,她低声对宋既白说:“走吧,一会出来的人多了,我们回长房。”
宋既白有些不放心道:“姐姐,泰儿和维儿还在新房里面。”
宋既蕴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路边挂着不死风灯,低声说:“那我们等在门外。”
过一会,众人出来了,宋启泰兄弟们也跟着出来了。
他们一眼看到候在路边的宋既蕴姐妹,欢喜的扑了过去。
宋衡晏兄弟们很自觉的把宋既蕴姐妹身影挡得严实,他们拥着宋既蕴姐妹和宋启泰兄弟回长房主院。
新房门关了,屋内只有一对新人,还有两支燃烧得红烛。
喜婆识趣地退到外间,她默默地走到院子里候着。
新娘子端坐在床沿,盖头垂头,一动不动。
宋衡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走到桌子边,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秤杆
他要用称心如意秤杆挑盖头,他握着秤杆,激动得手微微发颤。
他挑起一角,又停住,低声说:“你别怕,房间里没有旁人。”
盖头下沉默了一息,一个声音很轻的回答:“我不怕。”
新娘子的确不怕,她只是紧张,说话的时候,她的双手握紧成拳头放在身侧。
宋衡崖也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抬,秤杆挑开盖头,缓缓掀上去。
烛光里,一张脸露出来。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上一点朱色,是搽了口脂的。
她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不敢看他,脸颊烧得比烛火还红。
宋衡崖看着她,只觉得她比从前都要美丽。
他一时竟忘了呼吸,他是心悦她的。
他们的婚事,一波三折,如今总算是圆满了。
宋衡崖放下秤杆,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你别怕,是我。”
他再一次说。
新娘子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快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不怕。”
两个人都红了脸,然后又悄悄的抬眼看了对方。
第二日的上午,闺学堂课间休息的时候,宋既白和顾俪拉扯着到一边说话。
顾俪好奇的问:“十六姑姑,那个二伯母,不,崖婶子,好看吗?”
宋既白看着她,一脸认真神情说:“原本今天能见到她,可是我来上学了。”
顾俪愣了愣,问:“昨天你没有去洞房看热闹?”
“去了。
人太多了,我和我姐姐早早出了新房。
而且我听说揭盖头的时候,只有一对新人在房间,就是喜婆也会出新房。”
顾俪听宋既白的话,连连点头说:“也是。
你们府里太大了,你们内院到你崖叔的院子,也很远。
夜里,你的确不能随便出来转圈圈。”
顾俪顿了顿,有些惋惜神情看着宋既白:“十六姑姑,这个时辰,新人已经认亲了。”
宋既白瞅她一眼:“二嫂嫂进了府,自然是会认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