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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侯府的世子爷被砍了头,府里上下没有一个人哭,反而放鞭炮庆祝。

来往的街坊邻居听到鞭炮声,探头一看,见是长宁侯府在放炮,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有的还拱了拱手说声恭喜。

内院的一间屋子里,温令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妆容精致,面色红润。

一点也不像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

温令娆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这个任务,是她穿越以来最大的一项,让渣男丈夫褚祺瑞被判斩首,主线任务完成。

现在,褚祺瑞死了。任务完成了。

温令娆的眼前浮现出系统的虚拟面板,半透明的光屏悬浮在半空中,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面板上跳出一行金色的大字,旁边还配着欢快的音效,叮叮咚咚的,像是在放礼花。

【恭喜宿主!主线任务渣男之死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发放中——奖励已到账!】

【奖励详情:暗卫小队x5(每队5人,共计25人),各队擅长技能如下——】

温令娆的眼睛亮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仔细看着面板上的字。

【暗卫小队·第一队:擅长近身搏杀,精通刀剑,皆为顶尖武者。】

【暗卫小队·第二队:擅长暗杀潜伏,精通暗器与毒术,行动悄无声息。】

【暗卫小队·第三队:擅长情报搜集,精通易容与跟踪,可渗透任何地方。】

【暗卫小队·第四队:擅长机关阵法,精通陷阱与防御。】

【暗卫小队·第五队:擅长医术毒术,精通救治与下毒。】

温令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声。

二十五个人。五个小队,各有所长。

这不是一支暗卫,这是一支小型军队。还是那种全能型的,要什么有什么。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温令娆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惬意地抿了一口。

窗外传来一阵更响亮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得窗纸都在抖。

有小厮在院子里喊:“放完了放完了,再来一挂!今天高兴,放个痛快!”

温令娆听着那些声音,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满地红纸屑,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心情好得不得了。

……

京城。

东市大街,望江茶楼。

这座茶楼有三层。

三楼只有四个包厢,窗子正对着菜市口的方向,坐在窗边,能把刑场上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梅字号包厢里,苏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的目光穿过半开的窗子,落在远处菜市口的刑台上。

他清楚地看到了跪着的褚祺瑞,看到了刽子手举起的刀,看到了那颗人头滚落下来的瞬间。

苏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他放下茶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苏柒的心腹侍卫长赵寒站在一旁,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随苏柒多年,知道主子现在的心情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苏柒睁开眼睛,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小看她了。”

赵寒知道主子说的是温令娆。长宁侯府的世子夫人,不,现在是寡妇了。

苏柒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

这回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涩得很,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从始至终,她都知道褚祺瑞会死。”苏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不是知道。是她让他死的。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布局。褚祺瑞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是在替我做事的,以为自己是个角色,其实他什么都不是。他被温令娆当枪使,使完了就扔,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赵寒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褚世子……不,褚祺瑞已经死了,长宁侯府也没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苏柒冷笑了一声,“接下来当然是把这颗棋子扔掉。褚家不过是一条狗,狗死了就死了,本王手里又不是没有别的狗。”

褚家满门获罪,褚祺瑞被砍头,褚老夫人被扔进掖廷,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条狗的生死,不值得多费心思。

但温令娆不一样。

苏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温令娆这个人,我原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苏柒慢慢地说,像是在跟赵寒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一个嫁进褚家的女人,再能耐能耐到哪里去?我以为她不过是想争个家产,想替自己出口气。可我错了。她要的不是家产,不是出口气,她要的是褚家满门的命。她要的是褚祺瑞死,要褚家倒,要所有得罪过她的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我从一开始就小看她了。她把我耍得团团转,我还在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实我早就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

赵寒听了这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从来没听主子说过这种话,主子一向骄傲,从不认输,更不会承认自己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今天能说出这种话来,说明主子是真的栽了跟头,而且栽得不轻。

苏柒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赵寒。”

“属下在。”

“红鹰阁,你听说过没有?”

赵寒的脸色微微一变。红鹰阁,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如雷贯耳,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那是一个杀手组织,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它的总坛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它的阁主是谁,只知道它收钱办事,从不失手。

红鹰阁的杀手分三等,最低等的叫“灰鹰”,中等叫“黑鹰”,最顶尖的叫“红鹰”。红鹰出手,目标从来没有活过第二天的。

“属下听说过。”赵寒老老实实地回答,“红鹰阁的杀手,天下第一。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苏柒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赵寒看了一眼那张银票的面额,瞳孔猛地一缩。

十万两。整整十万两。

“拿着这个,去找红鹰阁的人。”苏柒的声音冷冷的,“告诉他们,本王的目标两个人。第一个,温令娆。第二个,她身边的那个暗卫,叫凌冀的。”

赵寒接过银票,手微微有些发抖。

十万两银子,买两条命。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红鹰阁的规矩。

能让他们出动红鹰级杀手的单子,少说也要五万两起步。主子一出手就是十万两,这是铁了心要温令娆的命。

“王爷,红鹰阁的规矩,下单的人要留下信物,万一?”

“万一什么?”苏柒打断了他,“万一失败了?红鹰阁从不失手。这是他们自己的规矩。本王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花多长时间,总之温令娆和凌冀的命,本王要定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是闵王府的信物。

“拿这个去做信物。事成之后,本王另有重谢。”

赵寒将玉佩和银票一起收好,躬身行了个礼:“属下这就去办。”

苏柒挥了挥手,赵寒退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苏柒一个人。

他又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重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菜市口的方向望去。

刑台上已经空了,褚祺瑞的尸首被收走了,血也被冲干净了,只剩下湿漉漉的一片。

百姓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个小贩正在收拾摊位,准备收工回家。

苏柒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刑台,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温令娆,你以为你赢了?这才刚开始。”

……

长宁侯府,内院。

温令娆正坐在屋里翻看系统刚奖励的暗卫名册,厚厚的一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二十五个人的名字、来历、擅长什么、脾气秉性如何。

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拿笔在名册上勾勾画画,标注哪些人可以重点培养,哪些人暂时还不能用。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半夏的声音。

“夫人,夫人!”

“进来。”温令娆头也没抬,继续翻着名册。

半夏推门进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气喘吁吁的,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走到温令娆面前,行了个礼,声音压得低低的。

“夫人,掖廷那边来消息了。”

温令娆翻名册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半夏。她没有问是什么消息,只是挑了挑眉,等着半夏继续说。

半夏咽了口唾沫,声音又低了几分:“褚老夫人……没了。”

温令娆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一样。

她把名册合上,往椅子上一靠,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怎么没的?说仔细些。”

半夏应了一声,把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褚老夫人被扔进掖廷之后,跟十几个犯了罪的官眷关在一间大屋子里。那些官眷里有好几个是褚老夫人以前得罪过的,见了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掖廷的伙食本来就差,一天只给两顿,每顿就是一碗馊了的稀粥加半个硬馒头。褚老夫人身子弱,又端着架子不肯跟人抢,头一天饿得眼冒金星。”

温令娆听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半夏继续说道:“到了第二天,她实在撑不住了,看见一个老宫女手里端着一碗馊馒头,就扑上去抢。那个老宫女也不是好惹的,在掖廷待了二十年,什么没见过?一巴掌就把褚老夫人扇倒在地,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旁边那些官眷不但不拉,还拍手叫好,有几个还趁乱踩了几脚。”

温令娆放下茶盏,轻轻笑了一声。

“褚老夫人被打完之后,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掖廷的人也不管她,就那么让她趴着。到了后半夜,有人发现她没气了,身子都凉了。掖廷的管事嬷嬷来看了一眼,说是身子太弱,经不起折腾,活活饿死加打死的。”

半夏说到这里,声音也有些发紧:“管事嬷嬷叫人拿了一张破草席,把褚老夫人的尸首卷了卷,趁着天黑,扔到城外乱葬岗去了。连块墓碑都没有,连口薄棺都没有,就那么扔了。”

温令娆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满树的花,香气甜丝丝的,随着风飘进屋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慢慢绽开,像是真的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一样。

“活该。”温令娆说。

她转过身来,看着半夏,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那个老东西,当年是怎么对我的?我嫁进褚家第一天,她就给我立规矩,让我跪了整整一个时辰。我跪得膝盖都肿了,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还说我娇气。后来褚祺瑞在外面花天酒地,她不但不管,还说是我的不是,说我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再后来,她干脆跟褚祺瑞一起算计我,想把我手里的嫁妆吞了,把我赶出褚家。”

温令娆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但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以为她是长宁侯府的老夫人,就一辈子都是老夫人了?她以为她欺负了我,就不用还了?现在好了,死在掖廷,被破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就是她的下场。”

半夏低着头,不敢接话。她知道主子和褚老夫人之间的恩怨,也知道主子说的都是实话。

主子忍了那么久,现在终于不用忍了。

温令娆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暗卫名册,继续翻看。

“半夏,”温令娆忽然开口,“你再去打听打听,褚家那些旁支的亲戚现在怎么样了。该倒的倒了没有,该抓的抓了没有。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半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温令娆把名册合上,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封面。

“苏柒啊苏柒,”她自言自语地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盯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茶楼里看褚祺瑞砍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雇佣杀手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