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房表哥被放开之后,站在原地搓着手腕,目光在那两个安保身上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点开了智脑上的对话框。
他将那张照片发了出去。
时知缈站在VEJ造型室的落地镜前,深V黑裙,锁骨分明,长发挽起,美艳得像换了个人。
配的文字是时知缈让他写的:“跟沈家少爷去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面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时母的语音消息,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声音比刚才通话时高了半个调。
“这照片真是缈缈?她怎么打扮成这样了?沈家少爷带她去的?哪个沈家少爷?是沈家大房那个还是二房的?”
表哥咽了口唾沫,抬眼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安保。
两个安保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智脑屏幕上,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他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僵着手指打字:“沈砚白,沈家那个长房的。”
消息一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直接一通通话打了过来。
智脑的震动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表哥手指一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时知缈。
时知缈站在会客室门口,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通话,开了外放。
“喂。”
“你说的是真的?”时母的声音急促而兴奋,“沈砚白?沈家那个?他怎么认识的缈缈?他们两个到什么程度了?你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她现在人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表哥被问得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地应付。
“就、就昨晚拍的,他们在游轮上,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你不是跟着她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时母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满,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算了,照片能拍到就行。你这照片拍得好,这丫头打扮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我就说她那张脸是能卖的。”
她说到一半又笑了两声,像是在盘算什么。
“行了,你这趟去得值,我回头给你多打点零花钱。你继续盯着她,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对了,”时母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警惕,“她没发现你在盯着她吧?”
表哥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他余光扫过旁边两个安保的脸,顿时打了个哆嗦。
“……没、没有。”他说,声音干巴巴的,“她不知道。”
“那就行。你别让她发现了,这丫头最近脾气大得很,刚才在电话里还跟老娘顶嘴,翅膀硬了就想飞了,你替我看紧她,别让她耍什么花招。”
“嗯……嗯。”
“行了,挂了。”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智脑屏幕上跳了出来。
表哥的手指僵在智脑屏幕上方,后背的冷汗已经将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然后他手里的智脑被人抽走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个安保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智脑收进了密封袋里,另一个安保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平淡:“走吧。”
“去、去哪?”
“配合调查,等游轮靠岸了自然放你出来。”
表哥的脸色瞬间煞白,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两个安保架着胳膊,半推半就地往走廊深处走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表妹——表妹你帮我说句话啊——”
时知缈靠在会客室的门框上,听着那道声音从尖锐变成模糊,再变成一片死寂,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陆景琛从她身侧走出来,单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重新合上的门上。
“你表哥倒是挺能喊。”
时知缈嗤笑一声。
“走吧,该去揭晓结果了。”
——
他们三人回到宴会大厅时,中央的舞台已经重新布置过了。
灯光比晚宴时暗了几分,大厅两侧的壁灯被调成了深蓝色调,光束集中投射在舞台中央的那张高台上。
高台上铺着深绒布的托盘,奖品依次被摆放在托盘中,那枚“深海之瞳”被放在最中央。
时知缈走进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中央那枚在聚光灯下流转着幽蓝光泽的钻石。
八点八克拉的无瑕级蓝钻,被一枚精巧的铂金镶爪托举在深绒布上,周围的灯光在它内部折射出深邃而流动的蓝,像一捧被凝固的海水。
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举着智脑拍照,有人端着香槟低声交谈,目光落在那枚钻石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觊觎。
时知缈的目光在那枚钻石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扫了一眼四周。
大厅里的宾客比晚宴时少了一些,但仍有三四十人聚在舞台附近。有人还在低声讨论刚才寻宝环节的趣事,有人端着酒杯靠在吧台边等待揭晓结果。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入外套口袋,指尖碰到那两枚冰凉的金属徽章。
一枚是她自己在顶层观景平台找到的狮子座,编码LEo-07。
一枚是沈砚白在甲板护栏缝隙里找到后塞给她的天蝎座,编码Sco-03。
两枚徽章在她指尖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陆景琛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她口袋微微鼓起的轮廓,金瞳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表哥发的那张照片,你妈信了?”
时知缈偏头看了他一眼:“信不信是她的事,我只需要等她上钩。”
陆景琛闻言,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你现在倒是把沈砚白用得很顺手。”
时知缈还没来得及接话,一道张扬的声音从人群另一侧插了进来。
“时知缈。”
江曜穿过人群大步走过来,红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他的目光在几人之间快速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时知缈脸上,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找到了几枚?”
时知缈看着他那副两手空空的架势,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呢?”
江曜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太自在的意味:“……没找到。”
时知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枚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