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温知爻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我记得之前有缘人说,那个老头讹他多少钱来着?】
【我记得好像是两万。】
【???两万现在就天价了?咱们的国家现在的经济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
【何不食肉糜懂不懂,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得那么有钱!还是有很多普通人的。按照一个月两千算,这也是一年的收入呢。】
【再说了,就算有缘人能拿出来两万,可他明明是好心扶起人家老人,是做好事,凭什么要拿这个钱?】
【就是,这种现象可不能助长。那坏老头和他的儿子,就该遭受一辈子骂名,让人戳断脊梁骨。】
封诚诚见有这么多的网友维护自己,强压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耷拉着眉毛,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还好有你们,否则,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接着,他用非常真诚的目光看向屏幕,“没错,两万块钱可能不是特别多。可我的条件一般,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比不上那老人家的儿子,是个律师。”
封诚诚说自己条件艰苦,本意是想引起大家伙的同情,却没想到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律师’两个字吸引去了。
【什么?那种人的儿子竟然是个律师,我看肯定是电视剧里那种,为了钱给谁做辩护都行的律师吧!】
【放心吧,据可靠消息称,那人的律师工作已经没有了。】
【活该!谁让他老子做这种事的,父债子偿。】
封诚诚见半天都没看见自己想听的话,又是怅然地叹息了一声:
“哎,但是别的不说,我确实很羡慕他的家庭啊,如果我有这样高薪的工作,就算不是我撞了老爷子,但想必他讹我肯定是有难言之隐的,我肯定愿意拿出两万元给他治病。”
【为什么我听这话感觉这么奇怪呢。虽然讹人这事是他们的不对,但找工作还是靠自己啊。
更何况你年纪轻轻,正是身体好的时候,也没必要打零工生活吧。】
这条弹幕一蹦出来,封诚诚的眼神明显闪烁一瞬。
就在他慌张犹豫要不要理会这句话,还是完全无视对方的时候。
他的那些维护着就纷纷站了起来了。
对那人可谓是群起而攻之。、
【又在这搞受害者有罪论呢是吧,人家找不到好工作肯定是有难言之隐的啊。】
【就是,哪怕有缘人现在找不到好工作,但凭他的人品,以后肯定是没问题的。】
【瞧瞧这兄弟都善良成什么样了。还在这挑人家毛病呢。】
……
三两句就将发表言论的那人骂得不出声了。
毕竟被这么多人围攻,谁都不太能接受得了。
等该骂的都骂了,看着网友们将自己想要说的都说出来了后,封诚诚才姗姗来劝导。
“没必要,没必要。”
“我想那人也是无心之失,咱们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顿了顿,“更何况,找不到好工作肯定是因为我不配。应该没人愿意雇佣我这样学历不高的人吧。”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就是不知道,等法院逼迫我付了这两万元后,我该怎么生活。”
说完,封诚诚装出了一副前路渺茫,看不到未来的样子。
可实际,一双眼睛,却不住地盯着直播间屏幕,想要看看有没有人能说出他的真实目的。
……
他卖惨的声音不断从电话里传来,陆则川强忍着退出的冲动。
将敲门走进办公室想要汇报工作的方宁都吓了一跳。
表情从惊吓,再到疑惑,最后在不小心瞥见屏幕上的人时,变得恍然大悟。
她脱口而出:“诶?这不是那个,最近闹得很大的‘扶不扶’小伙。”
陆则川有些狐疑地朝她看了一眼。
方宁还以为陆队是不认识,连忙解释,“这案子可能差点就移交到我们头上了。”
原本,就是交警负责的一个小案子。
封诚诚和那老头吴德才,是撞人和被撞人的关系。
封诚诚只要赔偿,这事就算解决了。
可封诚诚却说,他根本没撞到人,一切都是老头在讹他的,他只是在开车的路上,看见老头摔倒在路边不能动,好心下去扶而已。
交警一听,若是涉及故意碰瓷和敲诈,那就需要移交给公安局处理。
可偏偏,那附近没有监控。
而封诚诚的车上,也没有行车记录仪。
两人各执一词。
却都没办法证明。
方宁说:“本来这种好心却被辜负的事,就很敏感。”
现在网上大家一边倒似的站在了封诚诚那边。
“还有人说要给他弄个什么捐款渠道,和给他出各种各样的招想办法拖着不付钱。”
她说完,看了看陆则川。
其实她本来想问问陆队觉得谁说的是真的。
但她不敢。
“不过这年轻人也确实很可怜吧。”
“那可未必。”陆则川说。
他冒出来这么一句,让方宁摸不着头脑。
方宁:“啊?”
陆则川不知不觉中转动了椅子,将手机拿到了方宁看不到的地方。
视线落在了屏幕左边,正在面无表情地喝着水的温知爻。
同一时间,温知爻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抬眸。
陆则川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清亮的眼眸里。
两人就像是隔着屏幕遥遥相望似的。
那一瞬间,他指尖微僵,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
等了半天的封诚诚,发现这直播间里的人不太‘上道’,根本没人提要给他捐款的事。
若是他硬提,必然会引起这些人的怀疑。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更要险中求稳。
封诚诚只能继续往下推进自己的流程,再从其他地方旁敲侧击。
但因为没完全如愿,所以心里几不可察地存在着一股怨气。
不知不觉中,他就将这气撒到了温知爻的身上。
“不是主播,你不是说要给我算命吗?”
“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接着,眼睛一转,“难不成,是你看出我的未来会被那父子俩害得很惨?”
双手故意做出防御姿势,上半身都往后躲了躲。
“没事的主播,你放心说吧,再差的结果我都能接受。”
其实心里却在不断祈祷,希望温知爻将他说得越惨越好。
这样自己才能得到更多人的同情。
谁知。
刚还沉默的温知爻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封诚诚:?
温知爻:“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轻易不笑的。”
“除非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