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晏点了点头,然后便指了个方向道:“往这边走。”
见他神情十分笃定,齐今岁不由得好奇道:“你昨晚来的时候都是昏迷的,怎会如此确定出去的方向?”
季朝晏解释道:“你看这棵树,左面的枝叶是不是显得格外茂盛?”见齐今岁点了点头,他继续道,“这就说明,这便是朝阳的南面。要回到云京城,我们一直往北走便是。”
是以,二人一伤一弱,便互相搀扶着一起往前走去。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像是生怕自己一出声,便被对方发现自己在强撑。
不知走了多久,齐今岁紧紧咬着牙,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要散架的时候。忽然见到前方的树木逐渐稀疏,映入眼帘的,便是他们先前进来时经过的坟地。
“我们走出来了!”她简直快要喜极而泣,下意识看向季朝晏的时候,却神情一滞。
只见他面色苍白,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季朝晏……你……”齐今岁话还没说完,便听不远处传来“嗖”的一声。
是箭!穆奕追来了!
齐今岁大脑一片空白,若她和季朝晏此刻再落入穆奕的手中,无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从另一个方向飞出一道身影,一刀斩断了那支飞过来的箭矢。
是皇城司的人!
随即响起的,是谢长煜的声音:“好侄儿,鸱久姑娘,你们没事吧?”
齐今岁眼含热泪,连连点头:“我没事,但是小侯爷中了毒箭,需要立即回云京城医治才行!”
谢长煜立即派人将季朝晏扶到了马背上,众人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城,径直去了济春堂。
见到季朝晏奄奄一息,齐今岁也是满身狼狈的模样,云苓着实吓了一大跳。又听齐今岁说,他身中毒箭,云苓顿时神色凝重了起来。
“快快快,将人扶到里间来。”
而后他便因男女有别,将齐今岁赶了出去。
她出了屋子,便见到谢长煜正站在院中,于是便上前道了谢:“今日若不是太子殿下及时相救,我和小侯爷恐怕无法活着回来。”
谢长煜温润一笑:“无妨,孤听闻你们追查尸妖一事,两日未归,便觉得事有蹊跷,好在是没有来迟。只是可惜,叫那贼人逃了……”
齐今岁叹了口气:“那穆奕是山中的猎户,对于山中的情形比我们要熟悉百倍,想是很难抓到他。”
说着,她才发现,对面的谢长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哪里不对劲吗?”
谢长煜摇了摇头:“鸱久姑娘花容月貌。”
闻言,齐今岁眉心一皱:“我戴着面具,你怎知……”
只见谢长煜忽然倾身,二人之间离得极近,她正要往后退,却听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孤还知道,你姓齐,是齐家的大姑娘——齐今岁。”
霎时之间,齐今岁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震惊地站在原地。许久,她才回过神来:“你是如何知道的?!”
谢长煜轻笑道:“你应该知道,对于我们来说,查一个人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那傻侄儿,想要听从你的意愿,一直不去查罢了。”
这一点,齐今岁自然也是清楚万分。只是她一直心怀侥幸罢了,也没有想到,谢长煜居然会对她好奇到,特意去查她的身份。
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问道:“太子殿下今日同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她可不觉得,谢长煜会闲到无缘无故陪她耍着玩。
“自然是帮你。”谢长煜笑道。
“帮我?”齐今岁目露怀疑之色,“除了今日相救,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何事需要太子殿下相帮。”
谢长煜看上去并未介意她的无礼,平声道:“若你不想嫁给邢子衿,孤可以帮你退了这桩婚约。”
齐今岁眉心一皱,直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问道:“有何条件?”她不相信,堂堂太子殿下会如此有闲心,做一件对自己没有半分好处的事情。
闻言,谢长煜笑容愈发灿烂了些:“孤果然没看错,姑娘当真是冰雪聪明。”他顿了顿,神色认真道:“条件便是,你嫁给孤,当孤的太子妃。”
“什么?!”齐今岁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甚至恨不得叫云苓来帮自己看看,她的耳朵是不是坏了?不然大白天的,怎的会听到这种鬼话?
“你想娶我?”齐今岁的嗓音不可置信。
谢长煜被她的反应逗得又是一乐:“怎么?孤不能想娶你吗?还是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孤?”
齐今岁哼了一声:“我虽然身子弱了些,但从不自轻自贱。”她顿了顿,“我只是好奇,你到底看上了我什么?”毕竟这谢长煜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谢长煜挑了挑眉:“好问题。”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因为你是齐丞相的嫡女,还因为你是鸱久。前一个身份,对我在朝堂上的势力大有助力,而后一个,对皇城司而言更是如虎添翼。”说来说去,都是他太子爷的垫脚石。
齐今岁撇了撇嘴,也十分直截了当:“若是把嫁给不爱的人比作火坑,邢子衿和你便是一个小火坑,和一个大火坑的区别。比起他来,我更不愿意嫁给你。我为什么要从一个小火坑,跳到另一个更大的火坑里去?巴不得自己葬身火海吗?我可是还没有活够呢!”
闻言,谢长煜哽了哽,“你……”很快,他便又道,“你可要想好了,若是嫁给我,你便是太子妃,待我登基,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那邢子衿不过是一介举子,即便是中了榜,也不过一介朝臣而已。”
齐今岁失望地看着他:“太子殿下,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你说的那些好处,偏偏全都是我唯恐避之不及的。”
话到此处,便见云苓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