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南软窝在炕上看陆寒州干活。
他把碗洗了,把地扫了,又把院子里那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南软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原书里的一些细节。
原主可不是个消停的主儿。
她懒是真懒,但折腾人也是真能折腾。
书里写过,有天晚上她嫌炕太凉,硬是把已经睡着的陆寒州叫起来,让他去烧炕。
大冬天的,他二话不说爬起来,披着衣服去灶房添柴。
还变着法儿地支使他,别人家男人干一份活儿,她家男人得干三份。
最过分的是,陆寒州都已经这么努力了,她还处处贬低他。
“你看人家王老二,一天能挣六个工分,你比他年轻才挣十个。”
“你这身板才扛两百斤麻袋你好意思吗?”
陆寒州每次都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暗沉沉的。
南软想着这些,心虚得直缩脖子。
原主是真不怕死啊。
这么个阎王,她也敢pUA?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动静。
她探头一看,陆寒州正把一袋粮食扛起来,往屋里走。
那袋子少说也得一百多斤,他扛着跟没事人似的,步子稳得很。
走到门口,他弯腰放下粮食,又转身出去干活了。
南软低头看了看自己。
从头到脚裹着被子,窝在炕上,动都没动过。
南软犹豫了一下,掀开被子,下了炕。
她磨磨蹭蹭走到桌边,把陆寒州吃完的那只空碗拿起来,端到灶台边放着。
就放一下。
又不累。
她放完碗,一转身,正对上陆寒州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那双眼睛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南软的手还悬在半空,僵住了。
“我、我……”她脑子飞快地转,“那个,碗放着不好看,我收一下。”
男人没说话。
还是那么看着她。
南软心里发毛。
这眼神是在怀疑她?
不可能吧,就收个碗而已。
她正想着怎么解释,忽然灵光一闪。
“阿寒,”她凑过去,仰着小脸看他,“你知不知道,公社最近在评模范夫妻?”
男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南软继续编:“我听隔壁王婶说的,评上了有奖励呢,能发粮票布票,还有搪瓷盆!”
“所以?”
“所以我要表现好一点呀!”她理直气壮地说,“以前我对你……嗯,可能有点那个,但现在我要改了,要对你温柔体贴,这样村里人看见了,才能选咱们当模范夫妻!”
她说得一本正经。
陆寒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越过她,去灶台边倒水喝了。
南软站在原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糊弄过去了。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晚上,吃完饭,洗完碗,到了睡觉的时候。
南软爬上炕,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背对着陆寒州,闭眼装睡。
她听见他在身后躺下,炕微微动了动。
然后周围变得安静。
她正要松口气,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一只手环过来,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后背贴上一堵滚烫的胸膛。
南软整个人僵住。
“你、你干嘛?”她声音都抖了。
身后的男人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圈了圈,下巴抵在她头顶。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白天的事,还没做完。”
南软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蛋。
他怎么还记得这茬啊!
“我、我……”她拼命想借口,“那个,那个……”
“你难道不想要?”
“不是不是不是——”她连忙否认,又意识到不对,“不是,我是说,今天不行!”
“为什么?”
“因为……”南软脑子转得飞快,“因为我不想怀孕!”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南软抓住机会,赶紧说:“我不是想评那个模范夫妻吗?万一怀孕了,我难道大着肚子去公社跟人比吗?那我怎么赢。”
她一副胜负欲很强的样子,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寒州的手松开了。
南软感觉他翻了个身,躺平了。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南软把脸埋进枕头里,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
这种鬼话他都信,果然失忆的男人最好骗!
她真是太聪明了,这个借口至少能管一个月!
不对,管到评奖结束。
到时候她应该就已经美美跑路了!
南软美滋滋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南软是被太阳晒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炕上已经没人了。
旁边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跟没人睡过似的。
她爬起来,往灶台那边一看。
灶上放着三个碗,都用盘子盖着。
她掀开一看,一碗温粥,一个软软的窝头,还有一碟拌了香油的咸菜。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字迹刚劲有力:
早饭粥和窝头。
午饭在锅里,热了吃。
晚饭等我回来做。
南软捧着那张纸条,愣了好一会儿。
陆寒州早上几点起的?干了多少活?
她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原主那么对他,他却习惯了对原主任劳任怨。
不行。
她也得做点什么。
不能光躺着让人伺候,不然等他恢复记忆找她清算,那还得了?
南软吃完早饭,开始在屋里转悠。
然而转了一圈,她发现陆寒州已经把所有的活儿都干了!她根本无活可干!
地很干净,碗已经洗了,水缸满满当当,柴火能用到明年。
她转了好几圈,最后在炕角发现了一个针线筐。
里面有几件旧衣服,还有一条……男人的裤衩,开了条口子。
南软拿着那条裤衩,陷入了沉思。
这应该是陆寒州的吧?
管他呢,都是夫妻了,缝个裤衩而已,也没什么害臊的。
南软盘腿坐在炕上,开始穿针引线。
那个口子有点长,得缝好几道。
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着。
缝到一半,线有点打结了,她低头去解,解不开。
算了,咬断吧。
她低下头,把线头凑到嘴边,用牙去咬。
正在这时,嘎吱一声,门开了。
南软咬着线头,抬起头。
陆寒州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
他那个角度看不到她手里拿的针。
看上去就完全是南软正在很努力地对着他的裤衩又扯又咬。
这画面。
陆寒州:……
南软:…………
救命!
他不会以为她是什么有特殊癖好的女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