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琮聿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呕吐声,以及后来的低微哽咽声。
他脸色沉到快要滴水,抵在门旁的手紧紧的攥成拳,露在衬衣外的精壮手臂绷得紧紧的,青筋暴起。
商景和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包间门口,看了一眼商琮聿,以及垂头丧气的傅衡礼,便猜得差不多了。
他低声道:“赶紧走,别留在这。”
不为别的,只为了和傅衡礼相识的快三十年,他也该提醒一声。
再留下去,等会怕是没有好结果,自家大哥有多么宝贝沈颂以,别人猜不出来,他却一清二楚。
若不是为了给沈颂以积德,被关在东山的商明月,以及与沈颂以明面上有未婚夫妻关系的商西泽,哪里还能完整地活着?
傅衡礼抬眸,看了一眼商琮聿的背影,抿着唇转头便走,也没再管陈曦瑶。
陈曦瑶顿了顿,这才追了上去,在味拾的大门外,看到了站在车旁吸烟的傅衡礼。
“聿哥那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暴躁?还有那个沈颂以,她怎么和聿哥——”
“陈曦瑶。”傅衡礼抬眸,眸色阴沉的盯着陈曦瑶的双眸,“你是故意的吧?”
陈曦瑶一愣,故作茫然地问:“什么意思?”
“上次,你撺掇我去见聿哥,是因为你知道沈颂以和木泠都在,这次你故技重施,是明知道沈颂以不愿意见到你,所以偏偏要凑上去,惹沈颂以不悦。”
“怎么?你不想承认吗?”傅衡礼忽然弯唇笑了起来,“不论你承不承认,聿哥看得出来,我起初还有些茫然,可刚刚我懂了,你是故意的,你和沈颂以有什么仇,要你故意来恶心她?”
陈曦瑶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面无表情地一声不吭。
傅衡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夹着烟的手忽然将陈曦瑶往身前一拽,头发拨弄到一侧,沉声道:“这个吻痕,谁给你留的?你敢说你刚刚故意露出来,不是为了让沈颂以误会?”
烟管燃烧的烟雾就在自己头发旁,烟草味浓重到呛人,陈曦瑶猛然推开傅衡礼的手,狠狠地瞪着他。
“是,我就是故意的,然后呢?你要取消婚约吗?你敢取消婚约吗?”
早在知道木泠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商家那个沈颂以和木泠的关系很好。订婚时,她刻意地在沈颂以面前无形的炫耀了一番,好让沈颂以告诉木泠,识相些,早些离开傅衡礼。
可那时的沈颂以呆板木讷,好像并不知道木泠和傅衡礼的关系,她只能放弃。
直到上次,她要人偷偷跟着木泠,看到她跟沈颂以在咖啡店里说了什么,之后沈颂以独自离开,再到商琮聿身边的秘书亲自接木泠去往京北,随后便跟着商琮聿一起到味拾吃午餐。
这一连串的行为,她便隐约猜到了沈颂以和商琮聿之间的关系,后来她故意撺掇傅衡礼去隔壁见人。
午餐结束后她也没走,留在了隐蔽的地方看着傅衡礼当着沈颂以的面带着木泠走,便也明白,沈颂以知道了木泠和傅衡礼的关系。
可偏偏,沈颂以攀上了商琮聿,而木泠或许能因为沈颂以的关系,在商琮聿面前换得一些她都得不到的机会,嫉妒和愤怒便窜上心间。
“傅衡礼,我劝你早点和木泠分开,不然我不介意将这些事情都告诉傅爷爷,到时候木泠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不需要我多说。”
傅衡礼早在她承认时,便已经平静地看着她,闻言,忽然嗤笑一声:“陈曦瑶,你还真是……”
陈曦瑶眼底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明显,便听到傅衡礼一字一顿地说:
“异想天开。”
陈曦瑶眼底瞬间沉了下来。
-
卫生间内,手机的响声传来。
沈颂以从膝中抬头,看向手机屏幕,‘泠泠’两个字在此时格外刺眼。
她侧眸,看向卫生间门口方向,那里静默无声,原本守在门口的人好像并不在。
指尖停在接听键上,犹豫了许久,她还是接听了。
可对方却是沉默了许久,再传来声音时,却是委屈的哽咽。
“以以,我好像再也不能骗自己了。”
沈颂以咬紧唇,哭声难以抑制的溢出唇瓣。
“我一直以来都想着,他订婚也挺好的,这样我就没有那么欠他的了,反倒更能和他在一起更久,他欠我的,我欠他的,这样比较公平。”
“可实际上,我真的好痛苦,我根本就忍受不了,我一想到未来有一天,傅衡礼要和别人一起走红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誓,我就受不了。”
沈颂以咬着唇,轻声问:“泠泠,万一是误会,我也不知道……”
“无论是不是误会,他订婚是事实。”木泠语气已然变得坚定,“以以,我今晚能不能到你那里住?”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住在傅衡礼那里,奶奶住在老房子,若是被奶奶看到她半夜回家,怕是要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颂以连连应声,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现在就往悦澜走,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沈颂以站起身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商琮聿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红彤彤的双眼。
“还好吗?”他开口,嗓音沙哑,不难发现的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紧到发白颤抖。
沈颂以垂眸躲开他的视线,摇了摇头,“我没事。”她的鼻腔因为哭,还有些闷。
“木泠想到悦澜借住一晚,她现在已经在去悦澜的路上了,我要先回去了。”说完,她侧身从商琮聿身侧绕过去,看到站在门口的商景和时,她身形微顿,随即继续朝外走。
“等会。”商琮聿转身大步追来,握住了沈颂以的手腕,哑声道:“你晚上没吃饭,我让他们给你打包了你爱吃的菜,给你带回去。”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哄。
沈颂以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让我送你回去,行吗?”
他的语气可谓是卑微,沈颂以眼睛里又一次蓄满了水痕,低头遮挡时有些狼狈。
她没忍住,哽咽地问:“大哥,没有感情是不是也可以做那样的事?那你和我呢?我们有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