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是不是对您的这几个儿子太自信了。”
商琮聿缓缓抬眸,看向老爷子,“您就不怕他们在您走后,不得善终?”
闻言,商锦年更是噗嗤一声笑出声。
老爷子静静的与商琮聿对视着,老太太在此时站起身,指责道:“琮聿,这是你爷爷,叔叔们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说话呢?”
“怎么说话?”商琮聿唇角微弯,“难道不是实话么?”
“您自己应该也知道吧?您在场的这几个儿子、孙子,哪个上得了台面。”
商琮聿可以说实话,可老太太却接受不了,咬着牙,整个人都被气得晃了晃,方姨连忙上前扶住她,这才免得她摔倒。
众人安静了下来,氛围格外诡异。
沈颂以记忆里的商家从没有这样过,今天的商琮聿也与往日淡然冷漠的模样不符。
她抿着唇,放轻呼吸,生怕又招来老太太的注意。
此时,一直在楼梯旁靠着的商景和慢吞吞地开口,温声道:“爷爷,大哥,我们二房不要。”
商二先生收到儿子的目光,连忙表态道:“爸,琮聿,不用给我们二房了,我们不要。”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儿子就在大侄子身边,与大侄子关系亲近,好处少不了他们二房的,他没必要为了芝麻丢了西瓜。
商二先生都发话了,更没本事的商四先生紧接着表态。
他向来只想混吃等死,又只有两个女儿,思路一转便想到了重点。若是他在此时表态,在大侄那里混了个好脸,到时候大侄子帮着他女儿嫁个好人家,有一辈子的富贵,不比要这些公司股权什么的,最后毁在他手里强?反正信托该给他的都会给。
最后只剩下了三房默不作声。
商三先生垂着眸,盯着桌面上的文件看了许久。
就算他今天收了,女儿也回不来商家了,可他还有两个儿子呢。
“爸妈,我也不要。”
商琮聿缓步走到沙发后,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姿态闲散,眼底阴恻恻的下沉。
他就撑在了沈颂以和商锦年的后面,看似随意的动作,实际上离得沈颂以那样近,沈颂以提起一口气,强忍着不让自己回头看向他。
他的声音离自己很近,只听见他缓声道:“爷爷奶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老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死死地盯着几个儿子,包括次孙在内。
“我给你们挣利益,你们倒好。都不要是吧?行,等我死了全都捐出去,我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办!”
商锦年眨了眨眼睛,笑意吟吟的插话:“爸,他们不要,我跟琮聿要啊。”
他将弟弟面前的文件全收到手里,一张张的整理整齐,递给了管家。
“找律师来吧。”
他似笑非笑,管家接过后,看了一眼老爷子,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商琮聿仿佛没了和他们闲聊的意思,转身走向餐厅的同时,对沈颂以道:“你去佛堂,把我的那串佛珠取过来。”
他的语气仿佛只是吩咐一个佣人,众人还陷在方才的事情中,根本没心思在乎他为什么要沈颂以去拿。
沈颂以站起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不自在,专门将她支出去的。
也没有多想,她走到后院别墅,沿着小路朝金顶佛堂走去。
刚走了几步,角落传来了细微的交谈声。
沈颂以不由得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走近,在不被发现但也能听清声音的地方停下脚步。
“主人家有事情商议,怎么还把沈小姐叫来了?她算什么正经小姐?”
“老太太想要沈小姐嫁给五少爷,她自然也算是商家的主人家。”有女佣人说:“你别说了,小心被别人听到。”
“你这话说的,他们还没结婚呢,那她就只是一个高级佣人。”他的语气里夹杂着轻蔑,毫不掩饰地嘲讽道:“五少爷不喜欢她,早些年差点把她淹死,这件事商家上下都知道。”
沈颂以垂眸,看着草丛里的花发呆。
她想起来了,说话的这个是早先商明月身边的那个佣人,也是他帮着商明月往她的身上放虫子。
“管家。”商琮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沈颂以猛然回头看过去。
他与自己对视着,声音里夹杂着森森寒意,“去那边看看是谁在背后嚼舌根,直接拔了舌头赶出去。”
管家不知何时在不远处候着,闻言便上前,绕过草丛出现在偷偷说话的两人身边,只露出半边身子,微微抬起手。
沈颂以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眼见着要落在已经不住求饶的佣人身上,连忙制止道:“不要!”
管家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眯了眯眸子,沉声问:“他这样议论你,你要为他求情?”
沈颂以难以掩饰眼底的恐惧,拽住商琮聿的手指,柔声道:“大哥,他只是说错了话,赶出去就好了,不要、不要拔他的……”
她实在说不出那么残忍又血腥的话,抿了抿唇将话咽了回去。
商琮聿唇角扯了扯,拽着她的手腕便往佛堂走去。
沈颂以一边踉跄着跟上他,一边回头看向管家,见管家不动,她才彻底放下心。
在沈颂以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管家这才侧眸看向两人。
见两人惨白着脸浑身发颤,已然老迈的老管家和蔼地笑了笑。
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老管家猛然抬手甩了过去,一巴掌将男佣人甩倒在地,在隐蔽处守着的保镖快速上前,捂着那人的嘴,卸了下巴后直接拖出了老宅。
管家对不住颤栗的女佣笑着道:“记住了,沈小姐若是问起,你就说他被辞退了。”
女佣连忙点头。
许久后,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走回商家,在花园的洗手池中细致地洗干净手。
粉色的水流沿着下水道流走,只剩下清凉的水。
这些沈颂以都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今晚的商琮聿戾气格外重。
“大哥,您怎么生气了?”
沈颂以站在商琮聿身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点香上香,浑身都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商琮聿深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她。
“以以,你越心软,别人才越会欺负你。”
沈颂以抿了抿唇,想为自己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承认,刚刚她确实心软了一下。
“我总是不放心你,你什么时候能学着狠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