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李姨洗好烘干好的旗袍,沈颂以便准备离开。
她不好意思让人等自己太久,余秘书安排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她半小时,也就导致她略有些急切。
商琮聿此时正在客厅接电话,一米九高的男人,怎么都让人无法忽视。
直接离开太不礼貌,沈颂以不得不停下脚步,等他打完电话后与他道别。
可这个电话一直打了十多分钟,她只好上前,轻轻拽了一下商琮聿的衣袖,另一只手指了一下门口方向,用眼神示意。
商琮聿垂眸看向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发丝,也没管手机另一端的人会不会听见,低声道:“回去好好休息,不急着去书画院,我会跟唐家老太太说,不用担心,嗯?”
沈颂以瞪大眼睛,看向他握在手里的手机。
她没有开口,只用慌乱的眼神看他。
商琮聿弯了弯唇角,干脆将手机屏幕一翻,面朝她,要她去看屏幕上的内容。
‘商景和’三个字,让沈颂以瞬间放下心。
却也做不到真的光明正大,她小声道:“车在楼下等我了,大哥,我先走啦?”
“我刚刚跟你说的,记住了吗?”他拦住了她,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抱进怀里。
沈颂以急着离开,连忙点头。
商琮聿低头在她唇角轻吻了一下,这才松开她,任由她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商琮聿抬手重新将手机贴至耳边,听着手机里商景和带着温和笑意的打趣。
“大哥,你跟颂以在一起时,果然不太一样。”
商景和与商琮聿年龄只差了两岁,小时候都养在老爷子和老太太身边,比起傅衡礼几人,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起长大。
三十几年来,他见证过商琮聿暴戾的一面、冷漠的一面,也见过他或讽刺或轻蔑的一面,就是没见过他如此温柔的时候。
商琮聿闻言,唇角微微弯起。
与商景和记忆里带着讽刺意味的笑不同,连看起来薄情的双眸中,都有浓浓的柔意。
商景和打电话来,除了京北的事务以外,还有别的事。
“三房最近闹腾得厉害,你把商西泽扔进绯郦低人一头,又罢职了商明月,三叔现在一直在闹,找了四叔准备一齐向你发难。”
商琮聿嗤笑一声,语气里不乏嘲讽和轻蔑的意味。
三房和四房还成不了大器,闹个几天也就歇火了,没必要放在心上,更不值得他费心去做些什么。
商景和轻叹了一口气,“就怕爷爷奶奶扛不住他们这么闹,到时候作为中间人来找你。”
“老太太或许会心软。”
商琮聿走至落地窗边,垂眸看着窗外景色,淡淡道:“老爷子决不会犯糊涂。”
他们家老爷子,论起狠心来,北城少有。他只看重利益,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废物,唯一有本事的长子如今在疗养院里,精神常常不清醒,更靠不上。
商家若是想要维持现状且能更上一层楼,就只能靠他。
老爷子还不会蠢到分不清好坏。
商景和在老爷子心里终究落了一等,并不那么了解老爷子的本性,但听了商琮聿说的,也就放心许多。
他们是兄弟也是同盟,感情非同寻常,自然不会看着兄长被那些人为难。
“大哥,有事我也能帮你分担。”
商琮聿沉默了一会,显然被这句有些肉麻的话给哽住了。
商景和说完也有些尴尬,刚要转移话题,就听见商琮聿“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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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颂以让司机在大门外停下,徒步走了进去。
路过停车坪时,她脚步微顿。
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颜色突出的雪橙色超跑,是商西泽的座驾。
他怎么回来了?
沈颂以眉间微微蹙起,对迎面走来向她问好的佣人点了点头,抬步继续往后院别墅走去。
站在正厅外,她缓缓停下了脚步,听着里面商西泽和老太太正在聊天。
而聊天的内容,与港城和商琮聿有关。
“听说大哥带着那个女人去参加晚宴了,姿态也亲密,让宿家大小姐作陪不说,还绑了陈三少给那个女人道歉。”
老太太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可置信,问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有没有照片?”
“只是听当时在晚宴现场的朋友说起,他们哪里敢拍照片,离开时都有专人检查的。”商西泽有些遗憾地说,又提议:“奶奶要不然给陈老爷子打个电话问问?他肯定见到了。”
沈颂以闻言,脸颊瞬间惨白,连唇瓣都在因为慌乱而颤抖着。
这时,管家从她身边走过,对她笑了笑后笔直地走进正厅,拦住了想要给陈老爷子打电话的老太太。
“老太太,您若是真给陈老爷子打电话问了,就怕大少爷会生气。”管家微微一笑,扫过沉下脸来的商西泽,轻飘飘地一句话,便打消了老太太的念头:“您也知道,大少爷最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私事。”
老太太点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的也是。”
长孙独断专行,比自己的丈夫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丈夫都不能多问什么,何况是她。
可好奇心实在压制不住,她看向商西泽,低声道:“我没办法去问,西泽你想办法帮我打听打听?不用非得要照片,打听打听样貌啊什么的,也行。”
商西泽扫了一眼多管闲事的管家,看着奶奶的眼睛,不得不点头。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之所以现在提起,就是想要老太太去问陈老爷子。大哥瞒的那么紧,无非是那个女人某一方面不会让商家人满意。到时候老爷子和老太太不满,说不定会偏心他们三房一些,最起码把原本属于三房的要回来。
谁知道,居然有管家出来多管闲事。
现在要他亲自去打听这些事,被大哥知道了的话,肯定要把怒火发在自己身上。
他早该提防,忘记了这个老管家就是大哥留在商家的一道耳目,商家有什么事情,不出几分钟便会传进大哥耳朵里。
沈颂以站在外侧听完,终于安下心,缓步走进正厅。
她温婉地笑着走近,眉眼弯弯地喊了老太太一声。
在看向商西泽时,她却顿了顿脚步,有些怯懦,低眉垂眼地喊道:“五少爷。”
商西泽眯了眯眸子,没想到沈颂以居然敢在老太太面前给他上眼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