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琮聿会议结束去找沈颂以,刚一进门,就对上沈颂以哀怨的目光。
她可怜巴巴地站在不远处,身侧堆了无数品牌盒子。
配上这样的目光,让他有些想笑。
“怎么了?”他缓步走至沈颂以面前,长指捏着她柔软的脸颊,温声问。
沈颂以抿着唇,小声道:“您为什么要品牌送来那么多东西,还要我拿你的卡刷。”
因为脸颊被捏着,她说话都没那么清晰。
商琮聿挑了挑眉,这才放开她,抬手随手打开了一个盒子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寡淡。
真正的好东西都是要定制的,像这种大货,哪怕是偶尔出的几个限量款,对他来说,也配不上沈颂以。
“拿着玩,不喜欢就扔。”他淡淡道:“这几家的审美有点俗气,余秘书。”
用这样的东西来敷衍他的宝贝,就别怪他借题发挥。
余秘书了然,笑着退出休息室打电话去了。
沈颂以怔怔地看着商琮聿,又看了一眼离开的余秘书。
这是商琮聿自小接受的待遇,不亏待自己,不勉强自己接受一切不喜欢的事或物。
可她不一样,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别人的赠与,由不得她挑剔,而且这些哪怕是沈家,也无法真的做到‘不喜欢就扔’。
哪有霸总文学里的那么夸张,普通世家富豪根本做不到对各大品牌颐指气使,他们的背后同样有站在高端的人撑腰,绝大多数的世家可以是顾客,却不是上帝。
只有商家,以及与商家能站在一起的几大世家,才是他们的上帝。
权贵之上还有权贵。
很明显,两人在这样的事情上,观点有些不合。
沈颂以咬了咬唇,没有与他争辩。
木泠在一旁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缩至最小,余光却不停地瞄着两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突然有些许变化的氛围,她抬手,勾了一下沈颂以的手指。
沈颂以回神,安抚地对木泠笑了笑。
此时商琮聿仿佛才察觉到沈颂以身后站着一个人,略一侧眸,狭长凌厉的黑眸淡淡的扫过木泠。
睥睨,居高临下,如同在看一个物品般寡淡。
木泠只觉得浑身一僵,如同被冻住了一般,连呼吸都顿住。
她也跟在傅衡礼身边几年,可傅衡礼再生气,也不似商琮聿般,只一个眼神便让人恐惧。
下一秒,沈颂以身子微动直接挡在她面前。
那道视线略低,终于收回,落在了沈颂以身上。
“想吃什么?”
木泠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十分冷漠的人,变得那样柔和,指尖刮蹭着沈颂以的脸颊,如同对待一件难得的宝物般轻柔。
沈颂以知道,如果她再去问木泠,会让木泠压力倍增。
她垂眸想了想,轻声问:“可以去味拾吗?”
木泠最爱吃川菜,而味拾的川菜是北城最正宗的。
商琮聿弯了弯唇角,“嗯”了一声,“那就味拾。”
余秘书已经安排好了车,上车时,木泠很自觉地钻进前排副驾驶。
商琮聿面无表情,却在心里夸了木泠一句有眼色。
到达餐厅,经理早在商琮聿的座驾开进院门时便已经在门口等着,车一停下就连忙上前,准备恭迎。
沈颂以下车时,明显能看到经理有一瞬间的怔住。
她抿了抿唇,想起一件北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商家太子爷商琮聿,不近女色不沾花草,对待亲人也是冷心冷情,如夜间明月般清冷。
他的身边从不会出现任何一个女性,包括堂妹。
今天她与商琮聿一起出入这种往来都是权贵世家耳目的场合,明天,不,或许下午,商琮聿身边有一个女人的消息大概便会传出去。
这里总归不是港城,认识她的人太多了。
她忘记了这一点,商琮聿提起的时候,她居然没有想到。
沈颂以垂眸看向裙摆,突然就想打退堂鼓,想钻回车里,预防一切能够被误会的可能性。
商琮聿却忽然抬手,将她的手收在掌心,沈颂以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已经被他拽着走了几步。
他的视线扫过站一侧的经理,经理连忙低头,弯腰道:“商总,我马上为您安排包间,您放心。”
沈颂以无奈地弯了一下唇。
不得不说,能每天接待众多大佬或纨绔的经理,就是要聪明识趣一些。
最重要的是商琮聿明白她的顾虑,并贴心的提前为她避免。
穿过安静的走廊,在最尽头的包间门口停下,经理推开门,将三人迎了进去。
“商总稍等,余秘书提前打电话来通知过,马上就能上菜。”
商琮聿只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听到了。
他随手摘下眼镜,不轻不重地捏着鼻梁,沈颂以被他的动作吸引,看了他几眼。
早上到后来去天越广场接她时,他都没有戴过,直到开完会后回来,金丝眼镜才重新出现在他的鼻梁之上。
她眨了眨眼睛,悄悄地想:难道是怕开会时,吓到员工和下属?
商琮聿眼也不抬,忽然开口,淡淡的问:“看什么呢?”
沈颂以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抿了抿唇角轻声道:“没看什么。”
“是吗?”商琮聿放下手,眯着眸子看向她。
沈颂以偏头躲开他的视线,不承认,不回答。
好在商琮聿也只是想逗她玩,并没有真要追根究底,毕竟沈颂以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经理在此时按了门铃,得到回应后走了进来,独自来回几趟将菜品摆在桌上。
只是最后一趟的时候,他除了将最后两道菜送进来以外,还帮别人带了一句话给商琮聿。
“商总,傅总和陈小姐来了,包间就在隔壁,傅总要我问问您,方不方便一起吃。”
傅总,陈小姐?那不就是傅衡礼和他的未婚妻陈曦瑶吗?
沈颂以猛然转头,看向商琮聿,唇角抿的紧紧的,有些生气的模样。
商琮聿侧了一下脸,看向皱起眉瞪着自己的沈颂以,一副他答应的话,她就要翻脸走人的模样。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他是小孩子吗?吃饭还要一起。”
经理干笑一声,连忙弯腰退出包间去隔壁传话去了。
沈颂以的手刚握住木泠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包间门的门铃再次被按响。
这次传来的,不是经理问候的声音。
“聿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