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谷绒一直在问周泽楷问题,生怕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之后想太多,反倒让他更有压力。
从小门进入场馆之后,谷绒终于放下心来,进了小门之后,选手和观众们的通道就完全隔离开了,也不用担心赶不上比赛。
即便如此,谷绒还是一路护送着周泽楷到了主场战队休息室。
“行了,你去吧,有什么事让他们给我发消息。”谷绒站在距离休息室几米的位置,朝周泽楷挥着手。
“不坐一下吗?”周泽楷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压下去。
门上虽然贴着选手休息室的字样,但其实只要是轮回战队的人都可以在这里休息,谷绒被他拉着一路“潜行”,不坐一会就要走吗?
“我就不进去了,他们没准在换衣服,我进去打扰什么。”
谷绒是认真的,她是真不想推开门之后打扰队员们换衣服。
为了不引人注意,选手们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到比赛场地的,比如周泽楷,他就是穿着自己买的衣服,至于队服,则是被他叠好放进了奶茶袋子里,一路拎过来的。
就算其他选手在他们赶到之前就已经换完了衣服,那周泽楷也是要换衣服的,她凑什么热闹?
周泽楷想了想,觉得谷绒说的对,在开门的时候也只是打开了一个小缝,侧着身子钻进房间,反手还把门给关了。
谷绒在送完周泽楷之后,立刻回到战队,就算战队对季后赛没有那么大的投入,该去现场的场合他们也还是会去的,上一场比赛轮回是客场作战,大部分人都没去,这次主场作战再不去就不礼貌了。
不过作为工作人员,他们的入场时间没有什么严格的要求,不用像职业选手那样提前到场,踩着点去或者晚一点进去都可以,谷绒返程之后,还能休息一会,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出发。
江波涛是后来到战队的,跟其他青训生的情感没有那么深厚,融入也是要分个先来后到的嘛,之前江波涛就一直在努力融入青训团体。
在晋升名单确认之后,他需要融入的集体变了,从青训生变成了队。
现在正在打比赛的人他暂时还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所以需要融入的团体一下子就变成了杜明和吕泊远两个人。
想融入他们就太简单了。
再加上江波涛在贺武战队的时候本来就是“小班长”的角色,在轮回内部选拔赛的时候,他还算是杜明一队的指挥,这才没过几天,杜明和吕泊远就隐隐约约有了听江波涛话的迹象。
不是言听计从,是江波涛提出什么建议之后,杜明、吕泊远二人大多数情况下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他们就会一起点头,跟着江波涛的思路走。
杜明和吕泊远是轮回土生土长的选手,江波涛则在其他战队生活过,想的就比另外两个人多一些。
从贺武战队转到轮回战队来之后,他就再没去现场看过比赛了,轮回战队的主场馆他之前去过一次,那时候的心情跟现在肯定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他还是青训生,没有什么晋升压力,战队需要他使用的职业,他在贺武战队的资历也算老,所以只要排队等号就行了,没有意外情况的话,升入贺武战队的队也只是时间问题。
后来贺武战队跟轮回战队买下了凌茂,和他的定位重合了,危机感骤然而生。
他需要找出路,贺武战队又给他指了条明路,让他去轮回战队,他这才孤注一掷地跳槽到了轮回。
在轮回的日子很难熬,准确的说是在轮回青训营的日子很难熬,他从一个只需要等待就能晋升的青训生变成了一个需要跟其他人一起抢名额的青训生,而且是背井离乡来到轮回,压力自然很大。
直到通过内部选拔赛获得了队的名额,战队的助理们收集他的材料时,他才算是彻底放下心。
上次去的时候只是青训营的“小班长”,这次去……
应该就是最后一次坐在观众席上了。
下一次再去比赛场馆的时候,就是以职业选手的身份站上比赛台了。
“时间差不多了,都准备好了吗?”谷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一直到距离比赛开始前半小时再结束摸鱼。
现在这个时间刚好足够他们从战队步行去比赛场馆,就算他们可以走员工通道和选手通道,也要花些时间找到自己的位置,所以现在正是出发的好时间。
“嗯。”另外两个人没出声,回答谷绒的人是江波涛。“准备好了。”
“走吧。”谷绒转身,三人一起跟上。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场馆就已经开始放观众入场了,他们在路上又耽搁了点时间,所以江波涛坐在观众席上的时候,下一层的观众们已经坐满了,放眼望去,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上次来的时候是贺武对战轮回,那时候轮回战队跟贺武战队的水平差不多,都是保级区的难兄难弟,而且还是常规赛,不管从应援阵仗还是粉丝数量来说,都完全比不了现在的场面。
走到场馆的这一路上应援接连不断,那些旗帜和立牌从来没有间断过,每走一步都有新发现,就算自己这边的马路没有装饰,马路对面也是有装饰的。
“你们就在这里看比赛,等结束了之后一起去赛后采访区,因为你们现在还没有出道,记者们不一定会问你们问题,但可以提前相互认识一下。”
普通观众对选手的了解是有限的,大部分人都只是看比赛,关注选手的就会从选手常发的微博中查询蛛丝马迹,同时电子竞技周刊也是获取“内部消息”的一大途径。
同样一件事用不同的角度去写,就是完全两种效果,至于用哪种角度写,就要看记者的心情了。
心情好的时候,一件很平凡的事都能被他们写得带上喜气,要是心情不好,稍微用点春秋笔法,那战队和选手的形象就很有可能滑坡。
这样的报道就跟一场重病一样,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没有什么人能经受得住被乱写一通,经受得住一次也经受不起十次,饶是有粉丝基础的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更别说江波涛是新人了,更经不起折腾。
“好。”江波涛答应道。
谷绒离开之后,杜明立刻凑到江波涛耳边。
现场的人太多了,下面一层的观众互相交谈的声音混杂着维持秩序的声音一路往上飘到了他们身边。
想听清附近的人说话,要么声音大点,要么靠得近点,杜明选择了靠得近点这个方案。
“你有经验吗?”
杜明虽然平时能跟青训营的队友们嘻嘻哈哈,但这很大程度上是要归功于他就是轮回“土生土长”的选手,是轮回青训营里的“老人”,有资历他当然敢说话。
但面对媒体那是另一码事,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战队都没告诉他们啊。
结果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江波涛突然就应了个“好”。他肯定想让江波涛多承担一些。
江波涛在贺武战队的时候,战队是会给他留分析作业的,还要做报告呢。
不过之前的报告不管怎么大,都是队内的汇报,有什么错误都是可以直接指出的,面对记者的时候需要更小心才对。
“只要说一点场面话应该就够了吧。”江波涛说道。
“那要说些什么啊。”杜明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眼前,说多了怕泄密,说少了又怕记者不满意。
“说以后会好好打比赛,希望进步这种话应该就可以了,再详细的就说不清楚或者是机密,我之前看谷经理的小号好像关注了几个记者,他们也回关谷经理了,战队跟记者们的关系应该很好。”
“你还知道她的小号!?”杜明之前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训练上面,隐隐约约听说过谷经理在管战队的官方微博,但具体的他就不太知道了,小号更是不清楚。
“她的小号是一个产出博主。”其实江波涛也是刚知道不久。
听说了战队要给他们做节目之后,江波涛就去网上找跟轮回战队有关的视频看,一来二去就看到了谷绒的小号。
她的剪辑能力比较一般,但毕竟“入坑轮回”比较早,再加上视频清晰,跟各个记者的小号还是互关关系,所以也有点热度。
最重要的是,那个小号的Id实在是太明显了,跟她平时使用的账号卡是一个名。只要不傻,就都能把小号和谷绒联系到一块去。
后来江波涛还问过谷绒是不是他想的那样,谷绒也没藏着掖着,坦荡地承认了这个账号就是她的小号,平时给战队剪剪视频,但没太用心管理。
江波涛回去之后又翻了翻主页,发现谷绒说的不太用心管理其实已经很保守了,这个账号从头到尾就只剪了不到十个视频,其中前半部分还是以“切片”的形式出现的。
“叫什么名,我搜搜。”
杜明之前还是青训生,就算再怎么有资历,级别也只是青训生而已,除了青训营那一亩三分地,他对于其他部门的了解并不多,现在个人资料交上去了,此时他已经是半个职业选手了,自然也想知道有关战队的其他东西。
“就是她的账号卡Id,你搜Id加轮回就有了。”
杜明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谷绒账号卡的Id。
他没用过谷绒的账号卡,但谷绒跟很多人都不一样。
别人都对自己的账号卡很宝贝,唯独谷绒的账号卡被到处借来借去,几乎是谁都能用,战队里用过谷绒账号卡的少说也有六七个人了。
网游里需要下本了就临时征用一下她的账号卡,技术部需要尝试银武了也会临时征用一下她的卡,除了没有签合同之外,谷绒的账号卡俨然与战队资产没有什么差别,所以杜明略有耳闻。
杜明掏出手机,在自己的小号的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几秒钟之后,他就进入了谷绒小号的主页。
手指往下一滑,很快就到底了。
没有“仅半年可看”或者“仅一年可看”之类的字眼,就是单纯到底了。
谷经理这“产出博主”当的也不合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