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朝着苏晓云那边看了一眼:“嗯。”
“你对我顾姐好就行,不用对我好。”
霍祁濂没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顾夏婉笑了起来,拉着苏晓云的手,往食堂走:“走吧,刘姐给你留了饭,红烧肉,专门给你做的。”
苏晓云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肚子,笑了起来。
隔天,中午。
苏晓云回来的第二天,生成地质局的实验室发来了加急的传真。
顾夏婉站在传真机旁边,看着机器一点点的把那张纸吐出来,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全都是数据跟结论。
她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看了三遍,手都开始发抖。
苏晓云在旁边站着着急的直跺脚:“顾姐,怎么样?”
顾夏婉把传真递给她,苏晓云接过,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然后呆住了。
“魔鬼沟的铜多金属矿,初步估算铜金属资源量超过两百万吨,伴生金超过五十吨,银超过一千吨,钼超过五万吨,矿床规模,特大型。”
苏晓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顾姐,特大型,这是特大型啊!”
顾夏婉深呼吸了口气,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营部的电话:“报告营部,魔鬼沟的储量初步估算结果出来了,特大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声大喊:“什么?!”
当天下午,营部开了紧急会议,营部领导,科研组全体,钻探队老赵,全都到了,顾夏婉站在投影幕前,指着上面收回的地质剖面图,一项一项的回报。
“铜金属资源量两百万吨,这只是初步估算,深部还有扩大潜力,按照目前的品味跟厚度,这个矿的价值,在现有国内的铜矿中可以排进前五。”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然后掌声像是炸雷一样响了起来。
老周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王工摘下眼镜擦了擦,老赵把烟叼在嘴巴里忘记点,苏晓云坐在角落里,抱着笔记本,笑的泪流满面。
营部的领导站起来,握着顾夏婉的手:“顾组长,我代表营部,感谢你,感谢你的父亲,这份功劳,国家跟人民会记住的。”
顾夏婉的眼眶红了起来,却没有哭,她笑了笑,开口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储量的消息上报后,不到一周,上级的指示就下来了。
地质矿产部正式把魔鬼沟列为国家重点探勘项目,追加拨款,增调设备跟人员。
省地质局派来的专家三天后到达,协助顾夏婉制定详细的方案。
“顾组长,这一次上面很重视。”
营部领导把文件递给她:“专家组来的人不少,你这边要做好接待跟配合。”
“明白。”
营部的领导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上面有人说了,这个矿的开发,要优先考虑当地的经济建设,你父亲当年在这片戈壁上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总算是能够造福一方了。”
顾夏婉点点头,把文件收好,走出营部。
霍祁濂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看着她走出来,问:“怎么说?”
“上面很重视,专家组要来。”
“好事。”
顾夏婉抬头看着他:“嗯,霍祁濂,你说我父亲要是知道这个矿是特大型,他会说什么?”
霍祁濂想了想:“他会说,干得不错,但是别骄傲,下面还有。”
顾夏婉笑的眼泪都掉了出来,她拉住了他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朝着办公室走去。
霍祁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把手里的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另外一边,苏晓云坐在办公室内,给魔鬼沟的方案做出详细的复盘,还要登记着新的样品。
英语也要学,考研还要复习,时间根本不够用。
她白天在沟里干活,晚上回到房间里,累的眼睛都睁不开,还要强撑着看资料。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了胳膊里:“顾姐,我觉得我考不上。”
顾夏婉正在写报告,笔顿了一下:“怎么了?”
“时间不够,白天干活,晚上看书,脑子都转不动了,英语单词更是背了忘,忘了背,专业课也还有一半没看完。”
苏晓云抬头,眼睛红红的:“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又想工作又想考研。”
顾夏婉放下笔,看着她:“苏晓云,你知道我父亲当年是怎么考大学的吗?”
苏晓云摇摇头。
顾夏婉很快就开口道:“他白天在矿上干活,晚上在帐篷里点煤油灯看书,戈壁滩上的风大,灯经常被吹灭,他就用身体挡着风,看了半年,考上了。”
顾夏婉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是时间不够,你是心不够定。”
苏晓云愣住。
顾夏婉又道:“从今天开始,白天你正常下沟,晚上你不用值班了,我让刘姐把你的夜班调到别人的身上,你专心复习。”
“顾姐,那工作怎么办?”
“工作我来顶。”
苏晓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顾姐,你对我太好了。”
“别哭,哭了我就不帮你了。”
苏晓云把眼泪憋了回去,憋得直打嗝。
她拿起笔,翻开资料,低头继续看,这次她看的比刚才认真多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啃,遇到不懂得就查,查不到就问。
顾夏婉看着她努力的样子,嘴角上扬,低垂着头继续写报告。
一眨眼就是好几天,探勘局忙的脚不着地,就连医务室内林芳也是忙的不行。
这天一大早,小陈就跑到了食堂,跟刘红英借了厨房,做了一碗长寿面。
刘红英看的直乐,小陈这孩子看着是真不错,对林芳也确实是用心。
他端着面走到了卫生队门口,深呼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了林芳的声音:“进来。”
小陈推门走了进去,林芳正在整理药柜,在看到他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时,还愣了一下。
“林护士,生日快乐。”
林芳看着那碗面,还有小陈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