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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正宗川人,川式红油豆瓣酱,那必须是手拿把掐。

将原料都配比好,第一步是关键,那便是——制曲。

全程徐穗儿都打算亲自来,不假手于人半点。

毕竟,就这么点金疙瘩,要是一个不小心给做废了,那她真是哭都没处哭了。

首先,将干蚕豆用清水浸泡够六个时辰,泡到蚕豆饱满之后,再剥去蚕豆的外壳,只留豆瓣。

然后,蒸笆上汽,将豆瓣铺纱布蒸一刻多钟,捏着软而不烂即可。

蒸好的豆瓣摊开来,晾凉至不烫手后,薄薄的铺在干净的竹簸箕里,盖上透气的纱布,放在阴凉通风处发酵。

这个过程,差不多要个几天的。

直到豆瓣长出黄绿色的霉衣,这便是米曲霉,徐穗儿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制曲成功!

幸好幸好,要是发酵出来的是黑霉红霉,她真的要哭了。

即便这两天张田根那边又送来了几株辣椒,也安慰不到她的。

制曲成功之后,徐穗儿便将辣椒摘下来,洗净去蒂,彻底晾干表面的生水,一点生水都不能有。

然后,剁碎。

说起剁辣椒,徐穗儿就想着回头可要专门找铁匠打一把剁刀了,等明年再种了辣椒出来,到时候做的豆瓣酱多了,用菜刀剁可不方便就事。

即便后世有机器借助了,但徐穗儿每回做豆瓣酱都还是老式的配套,一个木盆一把剁刀。

那竖着拿的剁刀,剁辣椒再好用不过了。

做豆瓣酱还是粗粒更香,所以不要打成泥,也不要剁得太碎了。

剁好辣椒之后,放进配比好的盐拌匀,静置一个时辰,杀出多余的水分,滤出来放一旁备用。

然后,将发酵好的豆瓣去掉表面多余的霉粉,放进准备好的陶缸里,新买的陶缸,洗干净晾晒干的,保证无水无油。

接着,将辣椒碎倒进去,再倒进盐巴,拌匀之后,淋入白酒杀菌增香。

盐的配比,大概就是三斤辣椒/二两二盐。

盐是天然的防腐剂,绝对不能减量。

最后,表面淋上一层菜籽油隔绝空气,缸口用纱布盖好,不用封死,搁置在向阳通风处。

这一步,就是晒露,白天开盖日晒,傍晚盖上纱布防灰尘露水,持续一个月甚至三个月之久,晒得越久,酱色越红亮,生豆瓣涩味消失,味道也越醇厚回甜。

期间,还要注意每隔两到三天用干净无水无油的勺子充分翻拌一次,防止上层发白变质。

当然,其中一小坛她是晒不够三个月这么久的时间的,因为要带着去比赛,打发酵开始,到抵达州城正式比赛,满打满算吧,差不多能有个一个半月。

倒也足够了。

但这也表示,她在路途中,还要保持晒露这个工序呢。

好在是坐船,不会颠簸,这坛子也不大,方便携带的。

就是留在家里这一坛,需要交代了周素兰每天仔细盯着些。

她准备带走的这坛,大概就是两斤辣椒的量,剩下这坛,差不多有三斤辣椒的量。

这都是那日剩下的五株辣椒。

至于这几日,张田根陆陆续续送来的,也就三株。

约摸因着是自己长在山里的,倒是比张田根后头种的要长势好,全摘下来,有个三斤多点,徐穗儿挑出一半做种,剩下一半晒干辣椒。

想着若是还有送来的,她得赶在启程离开之前,再做一波豆瓣酱也行。

只是,连着等了三天,也没见张田根那边再来。

倒是来酒楼吃饭的客人消息灵通,说起了金平卫出动,剿灭了嵩山上那群土匪的事。

“土匪头子黑虎呢?捉住没有?”

“听说跑了!没抓着!”

“哎呀,那可是太遗憾了!”

王员外也觉得十分遗憾,他花了五千两银子呢,秦县令才帮了这个忙,金平卫损失还不小,结果,也只剿灭了那些小喽啰,叫黑虎这个土匪头子给跑了!

五千两银子就相当于白花了。

且听说金平卫伤亡不少,王员外到底不落忍,又拿出了一千两银子托秦县令转交,作为此次死在剿匪中的人的安家费。

没抓到黑虎,就没法从黑虎嘴里知道是不是有人收买他杀人,而收买他的人又是谁。

王员外嘴里撩起了火泡。

王锐就这么关在祠堂里,也不是个事儿。

听说隔壁天天在闹,他那堂弟媳也来找他哭求过一回,后头再来,他都不见。

不过,也只一回,进德就将人给关了起来,不让她出门来闹了。

这些日子,进德常来找他哭,不是为儿子求情,只是一个劲哭诉着是他没教好儿子,对不起他这个大哥。

可王锐打小就是养在他跟前的,要说没教好孩子的,不该是他吗?

进德就又哭,说他当初就不该不听话的娶了钟氏,让钟家的坏根子坏了王家的种。

对此,王员外也是很有些头疼的,他不太想面对这个堂弟,可又明白,错的不是他。

总之,闹心得很,偏偏人也不能一直这么关着,事情总要有个结果处置。

王员外有点不甘心,因为这些日子他越想越觉得,儿子的死肯定跟王锐脱不了干系。

可抓不到黑虎,一切都没有证据。

那么,就这么放了王锐?

不可能!

所以,王员外决定将王锐以下毒谋害他以及伺机谋夺他的家产这个罪名将王锐送进大牢。

即便不能判死刑,哪怕判个几年,也出一口气了。

对此,荣叔显然跟他想法不一样。

“杀人偿命。”他说。

“老爷,就算没有抓到黑虎,少爷也定有可能就是王锐害死的!就这么放过他了,叫少爷在天之灵如何能安息?”

是啊,倘若害死铮儿的真是王锐,可这么几年了,他这个亲爹仍将杀了儿子的凶手当亲人一样对待,掏心掏肺,铮儿在地底下瞧着,只怕都气的无法去转生投胎。

凭什么他儿子死了,害死他儿子的就只在牢里关个几年就能放出来,今后还好好的活着?

“可若....不是他呢?”王员外面露挣扎之色。

“就算不是,他下毒谋害老爷也是真的,如此狼心狗肺,狼子野心,也断不可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老爷,三思啊!”

王员外叹了口气,问他,“依你说,若不送官,咱们如何做?”

王管家面色不变,“天干物燥,祠堂若是走水了,也正常。”

王员外瞳孔一缩,面色变幻起来。

须臾,他眉目一沉,作下了决定。

“你来办,宜早不宜迟,就今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