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晴抬头，就对上孙胜春得意洋洋的一张脸。
能被贵人瞧上，证明孙胜春本身长的并不差。
哪怕生在农家，但是他皮肤白净，轮廓立体，五官也极好。
只是，小人得志的模样，破坏了他原本的俊美，哪怕一身华服，也难掩小人气质。
看到人，虞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定问：“要豆花还是豆腐？”
孙胜春学着书生那样，晃动着手里的折扇，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要豆腐，都切成拇指大小的细条，每条都一样，要三十条，要豆花，每一口都要圆润成型，碎掉的不要，要三十球，要……”
后面还想说要什么样的千张，却被身后的婶子叫住了：“我说，小兄弟，你是正经买东西吗？两文钱一方的豆腐，你还要这要那的？就是青天大老爷家的公子，也没你这个矫情劲啊！这么会买，你去崔记，去何记，来我们边街小巷作甚？”
身后排队的大叔还等着豆腐下锅呢，听到前面人说话，他也忍不住出声：“说的是什么，还切成这样，切成那个的，你切个试试啊，不买就让道啊，后面这么多人排着呢。”
……
有些事情，一旦有人开口，其他人就会不停的插嘴进来。
孙胜春被挤兑的满脸通红，他气不过，甩了甩手里的折扇：“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后面的婶子不乐意听：“啥斯文不斯文的？当我不认得你啊，前些时候不是在五味居后厨当打杂伙计嘛，这怎么换了身衣裳，就当自己是读书郎了？”
说到这里，婶子撇撇嘴：“就你这样的，考上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大胆！”
孙胜春险些被气疯了，再难维持自己的体面，就差一扇子打到婶子头上！
婶子也不怂，直接把头送了过来：“来来来，打这，打这！”
孙胜春倒是想打，但是到底有心没胆，只能转过头，将无能的怒火发泄到虞晴身上：“我说虞晴，你就这么看着？”
虞晴听完，诧异的看向他：“……那我闭上眼睛？”
她说完还真把眼睛合了合。
孙胜春险些气升天了！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的说道：“虞晴，你好，你很好！我原本还想着，自己富贵了，帮扶你们姐弟一把呢，如今看来，烂泥扶不上墙，我就多余管这个闲事！”
提到富贵，孙胜春终于想到自己今天来炫耀的目的，他恶意满满的勾了勾唇：“对了，忘了告诉你，以后哥哥我啊，要去府城过富贵生活了，你跟虞景那臭小子这辈子，怕是连哥哥的脚后跟都摸不到喽~”
孙胜春说完，拿眼角的余光悄悄瞄着虞晴，他想看到虞晴羡慕，气恼，后悔等等表情。
可惜，虞晴只是平静的睁开眼睛：“哦，那恭喜啊！”
虞晴这样的反应，并不能让孙胜春满意。
但是，后面排队的人也确实受不了他，有个高壮的大叔直接走了过来，抬手跟摆弄孩子似的将孙胜春扒拉到一边：“我说小子，你买不买？”
孙胜春觉得很丢脸，正准备转头发火，结果发现自己抬起头也只能看到对方的胸口。
这……这么高的吗？
孙胜春眼神惊恐的仰起头，对上的就是大叔不耐烦的表情。
虞晴认得那大叔，住在后街，在码头干苦力活的。
据说跟康叔一样，都有番邦血统。
大夏国力强盛，风气相对开放一些，包容度也高。
对于这种中原人跟番邦的混血，大家也都能接受。
当然了，主要还是中下层人对此接受程度良好。
像是那些高层权贵老爷们，对于血统还是看重的。
不过，接受程度高并不代表着不怕！
看清大叔的表情，孙胜春瞬间怂了。
他想放两句狠话，但是对上大叔眼里的凶光，又咬了咬牙：“虞晴，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灰溜溜的走开了。
排在他后面的婶子有些不爽：“真晦气，一早上碰到个脑子有病的！”
婶子吐槽完，又转过头看向虞晴：“我说小东家，这是你家亲戚啊？”
虞晴点头：“关系不太好，让婶子见笑了。”
婶子一听就懂了，谁家没个糟心亲戚的？
她把手里的盆往前一递：“快快快，两方豆腐，等着下锅呢，这什么人呐，不买在这里墨迹半天，真耽误事儿！”
“婶子，你的豆腐，拿稳了哈。”
虞晴很快将豆腐铲了出来，又多叮嘱了一句。
婶子乐呵呵的端着盆离开，不再多关注孙胜春的事情。
虞晴是知道，这个婶子如此硬气也是有原因的。
对方是陈衙役的亲娘。
衙役虽然是贱籍，但是毕竟是给衙门干活，普通百姓还是畏惧的。
而且，他们的消息也比普通百姓要灵通很多。
别人可能不知道，孙胜春是什么情况。
但是陈衙役的老娘说不定早知道了，所以哪怕看着孙胜春衣着华贵，却也敢硬气怼人。
王掌柜已经跟虞晴透露了，孙胜春也只是看着攀上了高枝。
但是！！！
那位府城来的贵公子，只是想挑个合心意的书童。
书童，是要签奴仆契，成为奴籍的。
而且，很多书童可不仅仅只是在公子身边打杂就可以，有的时候还需要提供身体上的慰藉。
孙胜春只去过几天学堂，对于内里的门道根本不清楚，以为当了贵公子的书童，哪怕入了奴籍，但是身份也会尊贵起来。
看对方今日来炫耀的态度就知道，孙胜春怕是还不知道，贵公子的书童可是不那么好当的。
据王掌柜说，那位贵公子一年里换了六个书童。
至于为什么换？
那谁知道呢？
不过，王掌柜也说了，那公子虽然凉薄，却并不是狠心的。
哪怕是厌了这个书童，也不会把人杀掉，多数时候就是甩到一边，当个普通仆从罢了。
一想到，让孙老头他们觉得脸上有光的长子嫡孙，最后入了奴籍，虞晴就有点想笑。
但是，忍住！
现在笑还是太早了！
眼看着豆腐还有一盒就卖完了，不远处突然甩来一道鞭子。
啪！
一道甩空声，惊得虞晴下意识的向一边闪避。
她甚至还没清看是怎么回事儿，便听到一道娇蛮的女声响起：“给本小姐砸！”
? ?二更在1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