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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清亮,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在工棚方向,像是真在等答案。

“还得铺地、刷墙、安门窗,全是慢工细活,少说也得折腾四十来天!”

一个中年男人抹了把汗,顺手把卷尺塞回工具袋里。

“你急啥?你们小两口以后又不住这儿,县城日子多舒坦啊!”

有人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乔清妍却笑呵呵回。

“城里夏天热得像蒸笼,扇子摇断了都不顶用;咱们村有树荫、有穿堂风,躺竹床上都能睡出凉气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窗子朝东,早上太阳一照,被子晒得暖烘烘的,孩子裹着也不呛鼻。”

她生完孩子,真打算回来长住。

再转头看小英,脸上的慌乱已经压下去了。

正悄悄望着她,眼神里又是谢意,又是说不出的羡慕。

小英左手扶着后腰,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衬衫袖口的一根线头。

可这份安宁,也就那么一小会儿。

风忽然静了,蝉鸣也停了一瞬。

“走!回,家,去!!”

拖长调子的吆喝声猛地响起。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晃悠过来,伸手就攥住小英胳膊。

看样子,就是她那个常动手的丈夫。

小英身子一僵,肩膀绷得死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她想挣又不敢动,被男人半拽半拖着往回拉。

她扭过头,眼睛直直看向乔清妍。

边上有人叹气。

“多伶俐一姑娘啊,偏嫁了个混不吝的,回去八成又要挨踹,肚子里娃多遭罪。”

乔清妍心口发烫,可脚底像钉在了地上。

她知道,这时候站出去,不过是白搭。

这个年头,打老婆的多了去了。

在场几十号人,谁不知道小英过得啥日子?

可没一个敢吱声。

就算把她硬拉出来呢?

小英没工作、没户口、连娘家都回不去。

难道让她吃乔家的、住乔家的?

她自己都不肯抬头说话。

别人扶她一把,说不定反被拖进更深的泥里。

乔清妍只求自己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别节外生枝。

“怎么了?”

秦书彦不知啥时候站到了她身边,见她眉头皱着,轻轻问了一句。

乔清妍冲他笑了笑,摇摇头。

“没事。咱们啥时候走?”

秦书彦朝热闹的酒席那边扫了一眼,说:“我还得陪陪亲戚,怕妈一个人招呼不过来。要不你先回去歇着?”

“嗯,我有点乏,想早点回去躺会儿。”

“妈!爸!快出来!”

白婉婉一踏进家门就扯着嗓子喊,鞋都没换,拎着包直往屋里冲。

吴秀芳从厨房探出头:“又咋啦?火烧屁股了?”

自从女儿跟张汝领证后一直住家里,街坊见了就爱多嘴——

“哟,嫁了人还赖娘家?”

“女婿呢?咋不见人影?”

如今张汝干脆在市里扎下根,十天半月不回一趟,那些闲话更像苍蝇嗡嗡绕耳。

吴秀芳心里憋着火,看见白婉婉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脸立马拉下来:

“秦书彦老家盖新房,上梁宴都没请你?你倒有空在这嚷嚷!”

吴秀芳斜眼瞅见,立马把气撒到女儿头上:

“我以为多大事儿呢!不请就不请呗,乡下起个平房,谁稀罕去?咱吃不惯那口咸菜疙瘩,不去正好省俩红包钱!”

白婉婉张了张嘴,没接话,转身就想上楼。

“站住!”

吴秀芳一把拦住,“还有闲心操心别人家屋顶有没有瓦片?你那张汝到底啥情况?结婚了就当甩手掌柜?”

她这几天光顾着跑车间、搬机器、填单子、盖章跑手续,连轴转得脚不沾地。

秦书彦盖房这事,还是厂里大姐顺口问了一句,她才晓得——

压根没工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眼下几单大活稳稳落袋,光提成就能拿三四千,咬咬牙首付凑齐,立马就能搬进自己名下的房子!

“妈,您说啥呢?什么叫不管?我用他管?我们都在奔日子!等这阵忙完,我亲自开车把他接回来,一家三口好好过!”

吴秀芳翻了个白眼:“这叫夫妻?这叫合租室友吧!”

一扭头,瞧见乔德海蹲在阳台边,正对着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水。

“又浇?再浇它真成标本了!”

她越看越来气,手指直直戳向乔德海胸口。

“你闺女干这么大事儿,连你这个亲爹都不吱一声,以后老了指望谁端茶送水?指望她?指望她现在这副模样?趁早别做梦了!”

乔德海低头不吭声,手还攥着喷壶。

吴秀芳火气蹭蹭往上冒,往前逼近一步。

“面馆天天收现钱吧?账本我可看过,流水日日不断。哪回见你兜里揣着一分孝敬你的?哪回见她主动给你买过一盒药、添过一件衣?我劝你啊,趁早划清界限,这种闺女,养了白养!白费米粮,白搭心血,白搭半条命!”

“哐当!”

喷壶砸在地上,金属壶底撞上水泥地,发出刺耳的钝响。

“划?怎么划?这房子写的是她名字!房产证上白纸黑字,她妈留下的,一个钉子都轮不到你动!你动一下试试!”

吴秀芳傻在原地。

乔德海这辈子都没对她摔过东西,更别说吼这么一句。

他连重话都极少说,平时说话总压着嗓子,连咳嗽都忍着不咳出声。

眼泪唰一下就涌出来了。

她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图啥呀?跟了你半辈子,灶台边站了三十年,缝纫机踩坏了两台,药罐子熬干了十几口,最后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捞着,我怎么摊上这种命啊……”

“图啥?图你娘俩没饿过肚子,没冻过手脚。知足吧!只要安分守己,这屋子,你还照住不误。”

“我……我天天给你们洗衣做饭、擦地拖地,倒成了空气?我晾在阳台的袜子你顺手就拿去穿,她妈留下的旧毛线,我拆了三团给你织毛衣,结果呢?连句‘辛苦’都听不见,连杯热茶都等不来!”

白婉婉被楼上楼下的动静闹得脑仁疼,趿拉着拖鞋就下来了。

“妈,你咋又掉金豆子啦?是不是他又说难听话了?”

她这张嘴,今儿没喊爸,乔德海立马就听出来了。

吴秀芳夹在中间,手心汗都出来了。

毕竟没血缘关系,想让这父女俩和平共处,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看白婉婉下来,赶紧抹了把脸,挤出笑。

“没事儿!夫妻拌两句嘴,家常便饭!你快回屋歇着,饭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