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加油!”】
【长剑像个拉拉队一样重复着这句话,无极剑上的剑光越发明亮,幽紫色的剑芒凝实,随时能够斩出。】
【雷蟒仰头,巨口大张,喉间雷光汇聚。】
【它要跟你对拼最后一击。】
【那就来!】
【你胸中豪气干云,身形从天而降,贪狼诛邪剑的幽紫剑芒如同一道流星,直直朝着雷光劈去!】
【剑光势如破竹,深入雷蟒的颅骨。】
【人的身体在雷蟒巨大的身躯面前不值一提,你盯着它那和你脑袋一样大的眼睛,手腕一沉,将无极剑彻底没入蟒颅。】
【最后一刻,你感觉到雷蟒不再阻挡,而是积蓄力量一般将全身雷元集中在某一处。】
【你猛地抽出无极剑,身形急速往后拉。】
【长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雷蟒已经死了,从无极剑里飘出来,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这加油的功夫是不是越发精进了?”】
【“回来!”】
【你一手攥住它,将它塞回无极剑中,眸光微沉,死死盯着巨蟒。】
【长剑后知后觉:“它没死?但离死也差不多了。这些东西是…魔气!”】
【魔气?!】
【你凝神看去。】
【雷蟒巨大的身躯瘫在溪涧中,鳞片暗淡,独角上的幽蓝灵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可它的蟒口微张,一团黑气从里面冒出来,正是长剑所说的魔气。】
【“我明白了。”长剑急道:“这东西不知道在哪里感染了魔气,一直用雷元压制着。如今它将雷元都聚在一处,魔气自然就冒出来了!”】
【所以这头雷蟒未必是想杀你。】
【它虽然被魔气侵蚀,却灵智尚存,只是无法自救,只能朝着有修士的地方靠近,或是为了解脱,或是为了将魔气清理干净。】
【如今雷蟒已是强弩之末,魔气自然也该被清理干净。】
【你一抬手,锐金之气团团包裹住魔气,将其从蟒口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团黑气在金光中疯狂扭动,左冲右突却挣不脱锐金之气的束缚。】
【“这东西怎么处理?”】
【“你都有锐金之气了还问我?这玩意最怕的就是锐金之气!”】
【你正要动手,又听到长剑说:“但这团魔气太多了,只怕你把锐金之气用完了也消磨不干净。不如先找个东西封住,省得它污染了漱玉涧。”】
【你抿着唇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个玉盒,直到将魔气封好,才一拳锤在长剑身上。】
【“下次先说重要的事。”】
【长剑抱着脑袋,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你没再说话,提着剑走到了雷蟒身侧。】
【魔气清除干净后,它身上的气息总算纯净起来。】
【“是灵兽,还是雷属性的,真是可惜了。”长剑叹息一声,“它头上的伤势太重,救不活了。”】
【妖兽修行靠吞噬、靠掠夺,妖气浑浊驳杂。
灵兽却天生地养,一身灵气清正纯粹,修行方式也更接近人族修士,吐纳天地灵机,不沾因果。
雷属性的灵兽更是罕见,这本该是漱玉涧里的一方守护,如今却落得个被魔气寄生、借你的手求死的下场。】
【你蹲下身,用剑尖拨开雷蟒头颅上的焦黑伤口。】
【独角根部碎裂后,那根雷髓玉柱完整地露了出来,你小心地将玉柱从碎骨中取出来。】
【这东西拿到手中温润至极,雷光在玉中缓缓流转,一瞧便知道绝非凡品。】
【就在此时,雷蟒身上的生机彻底消失了。
你叹息一声,还未有所动作,死寂之中又多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那生机一开始微弱极了,而后渐渐清晰起来,越来越浓厚,越来越活跃,仿佛一颗心跳在缓缓跳起。】
【你低头看向手中的雷髓玉柱。】
【玉柱通体透亮,雷光流转,核心处的那道雷正在缓缓收缩。它每收缩一分,玉柱中的雷光就暗淡一分,与此同时,蟒尸中的生机就清晰一分。】
【这是……】
【“机缘,这就是你的机缘。”
长剑神神道道的,也冒出来盯着那头雷蟒,好一会才继续说。
“它要复生了,就像凤凰在火中涅盘一样,它要在雷中复生了。”】
【“我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仔细看着吧。这个过程蕴含生死大道,若能有所感悟,比你闷头苦修十年都管用。”
它说完便回到无极剑中,连心绪都平静下来。】
【你盘坐在蟒尸旁,将雷髓玉柱放在膝上,闭上眼睛,神识缓缓探出。】
【雷蟒的生机越来越浓。】
【从最初暗淡的一丝微光,变成一团温润的暖意,再后来,整个蟒尸都泛起一层极淡的幽蓝光泽。
那光泽从独角残根处向全身蔓延,一寸一寸地浸润着雷蟒的每一片鳞、每一寸血肉。
雷蟒的身体正在重构。
它的血肉消融,骨骼重组,那些被魔气侵蚀过的、被火焰灼烧过的残破组织,正生长出新的东西。
这个过程缓慢极了,可你一点也不觉得枯燥。
你的神识覆盖在蟒尸上,能感觉到每一寸血肉的消融与重生,感觉到骨骼断裂后重接的细微震颤,感觉到新的肌理在旧鳞下缓缓生长……】
【雷蟒的旧身在死去,新身在生长。】
【生与死在同一个躯体上同时发生,界限模糊,互为因果。】
【旧鳞脱落的地方,新鳞正在形成,旧骨碎裂的地方,新骨正在接续,旧血流尽的地方,新血正在涌动。】
【你修的是入世道,看眼下活着的人,做眼下该做的事。可生死本身,不也是入世的一部分吗?】
【你见过太多死亡了。
在断龙岭上挣扎的人、在镇北城中倒下的修士、大黎王城里入魔的黎玄度、长风武馆里老去的柳大业……
你送走过太多人,也接过太多新生的生命。
可你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看见生与死之间的界限被打破又重建。
雷蟒在死中求生,在生中赴死。
它放弃抵抗,将所有雷元聚集在一处是赴死。待你将魔气清除后本源复生,是求生。
它的死是为了生,生又源于死……】
【“什么死死生生!我都要被你绕迷糊了!”
长剑怒吼一句,又忍不住道。
“你有感悟就不能静静体会吗?一直在识海叨叨个没完,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