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叶岚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纾脊背一僵,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身后半米处停下。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些距离。
玄一一瞧见叶岚,嘴角的假笑瞬间收起,稚嫩乖巧的眉眼立刻染成了尖锐的锋芒。
“老巫婆,托你的福。”少年字字扎心,冷嘲热讽,直直砸向叶岚,“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还有好意思问我是谁?!”
叶岚眉头拧紧,视线越过林纾,落在玄一矮小单薄的身形上,刻薄的话脱口而出:
“小屁孩,你嚣张什么?”
“你想打架吗?”
玄一往前踏出一步,挽起道袍宽大的袖口,露出底下纤细的手臂,腕间朱砂手串顺着手臂滑落到手肘,挑衅意味十足。
“够了!你们俩全都给我滚一边去!”林纾夹在两人中间,浑身难受,实在受不了这俩人跟小学生一样幼稚的拌嘴。
她咬牙切齿,烦躁又不耐烦:“我要洗澡!我一身脏东西忍到现在了!谁再碍事,我直接给他头敲烂!”
一旁的周云琪见气氛不对,不敢再留,见众人都不在意他,偷偷溜走了。
林纾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留下叶岚与玄一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退让半步。
没过多久,林纾提着满满一桶热水进了洗浴室,“嘭”的一声,狠狠把门摔上。
玄一抬脚就要进门,叶岚一把将门抵住并合拢,不让他进门。
玄一抬头看她,满脸不耐烦:“你有病?”
叶岚目光落在他身上松垮不合身的衣服,缩水到他腰际的少年,调侃道:“你怎么成这样了?遭天谴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瞬间戳中玄一痛处,火气瞬间被点燃。
“老巫婆,我怎么能比你先遭天谴呢?”少年咬牙切齿,语气极度不耐烦,“来的路上撞见一只找死的丧尸,想要取我的晶核,真是狂妄啊。”
随即他又无奈摊开双手,转而憋屈的接着说道:“力量一时消耗过度,加上之前那件事的影响,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在听到“那件事”三个字时,叶岚目光微微一沉,转瞬即逝。紧接着,她侧身让出门口,却在玄一抬脚迈进门的一霎那,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这样也好。”叶岚嘴角微微上扬,有心打趣他,“比以前顺眼多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让玄一炸了毛,脸一下子阴沉到底,狠狠拍开对方的手。
毫无防备被摸头,简直就是羞辱,少年气急败坏之下大声斥责当事人:“老巫婆,谁准你碰我头的!”
叶岚懒得理他,随手关好门,挥一挥衣袖,慢悠悠朝着堂屋走去。
玄一瞪着她离去的背影,气鼓鼓却无可奈何,像极了被家长禁止吃零食的小孩,只能撒泼打滚闹脾气。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屋内,玄一四处打量起室内环境。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朝叶岚问道。
“那个蠢货呢?怎么没看见人?”
叶岚目光闪烁,神色却淡定从容,指尖轻拂过耳边红色穗子,缓缓开口:“他还没到。”
玄一本想继续追问,叶岚冷冷睨了他一眼,补充道:“不过也快了,他近期就会抵达c市。”
听完这话,玄一不再多言,静静等着房子的主人洗澡归来。
而这边洗浴室里的林纾,一边舒舒服服洗着热水澡,一边悄悄用异能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要问感想,林纾只有一个字:哼。
玄一偏偏这时候找上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就是叶岚口中所说的第三位队友。
而两人口中那个含糊不清,没有姓名的“蠢货”,不出意外,就是队伍中最后一人。
温热的清水从头顶淋到脚,冲掉满身的泡沫与污秽,积压许久的不适感终于消散,林纾浑身舒坦。
收拾妥走出洗浴室,换上干净的睡衣,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一边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林纾面无表情,目空一切,完全不搭理堂屋端坐的二人,径直从他们身旁走过,冷哼一声,打算直接回房。
就在这时,叶岚拉住了她的衣角,带着恳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谈谈。”
林纾停留两秒,缓缓回头,满不在乎的轻笑道:“好啊。”
三人围坐在正厅桌旁,屋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朦胧的灯光下,三人神色各异,心怀鬼胎。
自从敲门声响起之后,就躲进卧室里的咪咕悄悄探出半截藤蔓,朝外张望。只一秒便慌忙缩了回去,它实在惧怕这个新来的陌生人类。
经过一天的厮杀与那桶热水的洗礼,林纾心中对叶岚积压几天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可她依旧没有彻底释怀,毕竟被欺骗被利用的滋味,并不怎么好受。
屋内沉寂片刻,林纾抬眼看向两人,率先发问。
“你俩很熟?”
“不熟。”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不约而同露出嫌弃的神色,互相瞥了对方一眼。
林纾心里暗骂一声,鬼才信。刚才自己不在的时候不是聊得挺欢的?老巫婆、小屁孩叫得多亲热啊。
呵呵。
“行,客套话就不必了,我看大家都挺熟的,直接切入正题吧。”
林纾抬手打断正要开口的玄一,目光凌厉:“我问,你答,其余的废话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玄一换了个慵懒的姿势,下巴抵在手背上,语气乖巧又亲昵:“好啊,姐姐。”
林纾无视他那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称呼,冷声质问: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跟姐姐一起回来的呀。”
林纾眉头紧锁,忍耐。
“你怎么认识我的?”
玄一歪着脑袋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将问题原路抛回去:“姐姐怎么认识我的,我就是怎么认识姐姐的。”
林纾紧盯着他笑意盈盈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她不喜欢这个回答。
林纾拒绝猜测,直白笃定的开口:“你重生了。”
玄一轻轻摇晃手指,纠正答案:“不是哦,姐姐,准确来说,我是觉醒者。”
林纾的嘴角狠狠一抽,瞬间冒火:该死!神他妈的觉醒者!又来一个不认识的名词,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破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脏话咽了回去,沉声追问:
“什么意思?”
玄一并不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