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克隆体……到底能不能当成真人用？
封皮翻开，数据尽数呈现在她眼前。
张庭宇微微一怔。
一个箭头都没有，健康到不能再健康了。
嘶……担心好像有点多余。张庭宇看着体检报告上的各项数据，忍不住陷入了另一个思考。
肉体只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这具身体到底算不算游戏造物，能不能在现实世界中等同于她的存在？
张庭宇额角抽动着合上了那薄薄的册子。
如果她算游戏造物，那等游戏结束那天会怎么样？再怎么说，也最好考虑一下后路。
正好，等周禾和管舟舟来也得让她们体检一下，免得身体出现什么毛病……
而在一千公里外的周禾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兴致勃勃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一只平整的木卦板、一支爻笔、一叠干净的卦纸，以及三枚小小的古式铜钱。
她没想到，《占卜师》里还能拿出六爻的道具，这游戏确实把东西方全部的占卜方式都融合了进去。
张庭宇向来不喜欢这些，但她现在不在！周禾自然是要大搞特搞。即使不准确，能窥视未来也是一项重要技能，不用白不用。
她静了静心，深呼吸了几次，整个人顿时冷静得像被压进了水底。
占卜六爻的第一步就是所问之念，不能散，不能乱，不能带希望或恐惧。
她屏气凝神，在心中问道：
张庭宇，能不能活过末日游戏？
随后，她把三枚铜钱扣在掌心，五指微合，手腕轻轻一抖。铜钱脱出，撞着桌子滚开，叮当声连成一串，最终安静下来，呈现出三种“正反组合”的状态。
她在卦纸上写下第一爻的“象”，接着将这个动作重复了六次。
不久，六条爻象齐备。她低头看向卦纸，粗略一看，眉心就微微皱起。
其实她根本就看不懂这些，心中也没有半点占卜学知识，可《占卜师》的特性在她脑海中无情地通知她：此卦凶象极重。
再往下看去，她在一片未知和已知中，指尖越来越凉。
没有一卦是好的。
死卦。
在游戏中如果占出这个结果，主角不回头必死。
恍惚之间，她又摸到了那三枚铜钱，手指立刻像触电般被弹开。
“我又不是专业占卜家，我看错了……这也有可能吧？”她一边低声呢喃，一边强忍着恐惧捞起了铜钱，再起一卦。
即使她不懂这些，她也明白玄学圈子里的一些规矩：同一件事不可多占，但在《占卜师》中没这么多讲究。
她再次清心、扣钱、起爻。
六爻落成，又一张卦纸被记满。
这一次，周禾再也控制不了情绪，她右手一把拍在卦纸上，将那张薄薄的纸攥成了一团。
她难得还能认出第二卦的变卦：乾为天，遇阴化伤。
她听懂行的亲戚说过，乾卦本是最强之象，但此处乾被阴化了，象征不言自明。
强者被天命折断。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周禾猛地用手臂将这些道具全部扫到了地上，阴暗的房间里响起一连串爆响。她没在意，擦着汗将手伸向了骰子袋。
“这不准……方法有的是啊……”她自言自语道，从兜里掏出了几颗小巧的骰子，再次轻轻抛了出去。
可当骰子落桌时，她的心凉了一大半。
她不死心，又从抽屉里摸出水晶摇坠，眼看着那块透明的水晶在她手腕的颤抖之中，坚定地指向了“否”的方向。
啪嗒。
水晶摇坠掉在桌子上，周禾的手却停在半空中。
她僵硬地坐在那里，像被封进了一块冰里，地下的风顺门缝灌进来，冷得她头皮发麻。
《占卜师》中那些三脚猫的占卜知识在她的思绪中持续震荡，这些象征、这些含义、这些她本不该当回事的玄学框架，全都在用一种毫不含糊的方式告诉她：
张庭宇，必死。
她的朋友，连带着她和管舟舟，都会死。
可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让她最恐惧的根本不是自己被规则连坐。
那个人已经太辛苦了，好不容易才到了更高的地方，为什么要让她落得这个下场？
明明前往中陵，她们肯定稳进前10%的。
周禾猛地站起来，下意识想要远离桌面上那些东西，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行。”她两手握拳，浑身都在颤抖，声音嘶哑。
卦是死卦，人是活人。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命运彻底合拢前，先动手撬开一条缝。
她是不会让张庭宇死的，她周禾……肯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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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中陵的第一晚，张庭宇几乎没有真正睡着。
睡前，她将一个茶杯放在门把手上，只要门被推开，杯子落地，她能立刻醒来。
沙发比床安全一些，她和衣倚着扶手，闭着眼，始终保持着某种轻微的警觉。
这栋别墅的侍者太多，除了关之彦和几位女佣，她还一个都没接触过，自然也信不过。
直到天亮，世界的亮度刺进她的眼皮，她才从一场浅得不能再浅的睡眠里被拖出来。
她睁开酸胀的双眼，抬手看表：5点23分。
太早了。她掸了掸满是褶皱的名贵衬衫，不自觉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擦掉眼角的湿润，转身来到阳台。
中陵的风比封都的暖得多，即使是清晨，仅穿一件衬衫也不会冷。张庭宇掐了掐眉心，看着山间没有散去的雾气，只觉心旷神怡，比昨天傍晚更甚。
就在此时，视野中突然闪出几个半透明的框。
淡金色的光点从视野边缘依次亮起，像是从空气里被投影出来般，一行行排成列表。
张庭宇还以为这又是某个游戏触发了UI——毕竟她昨晚还想过秦骁的游戏终于能在地下城派上用场，可定睛一看，她骤然呆滞在原地。
在表单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
【第91名：马泰奥·桑切斯】
再往下看，便是92名濑户凉子，93名柳智恩……
而页面最下端的那行数字，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却让张庭宇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阴冷。
【第100名：张庭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