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延不接电话。
这一点都不像他。
“他没去公司?”林见微又问了一遍。
“是。”韩齐的回答十分肯定。
“等我一下。”
林见微说完就挂了电话,掀开被子下了床,在隔壁门前停下来。
她抬起手,敲门。
“盛总?”
没人应。
她等了两秒,又敲了几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
“盛总,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人应。
林见微脑子飞速运转,该不会是有什么别的事吧?
“进。”
忽然间,一个微弱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林见微推开门,打开灯。
盛延躺在床上,盖着被子。
林见微察觉不对劲,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烫的。
他发烧了。
“盛总。”林见微叫了一声。
盛延的睫毛颤了一下。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见微的手从他额头上收回来,拿手机拨通了韩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韩齐的声音听起来:“夫人?”
“你们盛总他——”
林见微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他生病了,烧得很厉害,意识也不太清醒,你赶紧叫个医生来观澜苑看看。”
“好的,我马上安排。”
林见微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转回身看着盛延。
他嘴唇有些干,起了细微的皮,颜色也不太对,带着一种不健康的灰白。
等医生过来的时候,林见微去楼下倒了杯水,回来时发现盛延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含糊的气音。
林见微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凹陷了一点。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低头凑近他耳边说:“要不要喝水?”
盛延没什么力气地“嗯”了一声。
林见微把他半扶起来,喂他喝了水又扶他躺下来。
“医生马上就来。”她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林见微凑近了一些,耳朵贴近他的嘴唇,才勉强听清。
“……冷。”
她伸手探进被子里,摸到他的手,一片冰凉。
明明额头的温度烫得能煎鸡蛋似的。
林见微皱了皱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到他下巴底下。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她转身要走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林见微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烧得泛红的脸上半睁的眼睛。
“盛总?”
盛延没说话,眼睛半阖着。
林见微试着往外抽了一下手。
没抽动。
她又抽了一下。
林见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不苟言笑的大总裁,现在烧得迷迷糊糊的,居然像小孩子一样抓着人不撒手。
“我不走。”她说,声音放得很轻,“我去给你拿被子,你松手?”
盛延的眉头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三四秒,他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林见微把手抽出来,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衣帽间,从最上层的搁板上又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她把被子铺开,严严实实地盖在盛延身上,又把边角都塞进床垫底下,把他裹得像个蚕蛹。
盛延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林见微在床边坐下来,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烫。
她翻出电子体温计,对着他的额头按了一下。
林见微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林见微快步下楼,打开门。
韩齐领着一个人站在门口,那人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疗箱。
“夫人,这是周医生。”韩齐侧身让了一步,“盛总的情况怎么样?”
“发高烧。”林见微一边说一边让开门口,“周医生,您请进。”
周医生进了卧室,把医疗箱放在床尾,动作熟练地取出听诊器和血压计。
他先测了盛延的体温,又量了血压和心率,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针剂。
“病毒性感染,烧得比较高,我先给他打一针退烧。”
周医生一边配药一边说,“等他醒过来之后多喝水,这两天饮食清淡些,不要吃油腻的东西。”
林见微站在一边,把医嘱一条一条记下来。
周医生打完针,收拾好医疗箱,又留了两盒药在床头柜上。
“如果今晚还没退烧,直接送医院。”周医生嘱咐道。
林见微道了谢,让韩齐把人送走。
韩齐送周医生出去,门关上之前转回来问了一句:“夫人,需要我过来这边守着吗?”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林见微说,“我在这里就行。”
韩齐似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见微回到卧室,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盛延还睡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
林见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盛总,”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
“你发烧了知不知道?”她说,“韩齐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不接,人家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盛延的睫毛动了一下。
林见微不确定他是不是听到了,但她还是继续吐槽:“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大冷天的还洗冷水澡,你当你是铁打的?”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
盛延的嘴唇动了动。
林见微凑过去,耳朵贴近他的唇边。
“……吵。”
一个字,气若游丝,但杀伤力满分。
林见微直起身,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行,你厉害,生病了还能犟嘴。”
她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你的觉吧。”
林见微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把脚缩上来,整个人蜷在椅子里。
椅子不算大,坐着不太舒服,她也懒得再下楼搬。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盛延的呼吸变得更沉了,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退烧针应该是开始起效了。
林见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热,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手了。
她松了口气,把手收回来,缩在椅子里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到有人碰了碰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