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俞卉吞吞吐吐。
林见微痴笑一声:“俞女士还是别跟我说笑了,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吧,你说徐启明念叨我?”
她尾音微微上扬,语气讽刺:“他念叨我什么?念叨怎么从你身上吸血?”
电话那头又是一静。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俞卉终于开口,声音里的笑意已经有些勉强了,“妈就是想你了,回来吃顿饭怎么了?你现在结婚了,总不能连娘家都不回吧?”
林见微已经有些烦了。
“人不在京淮。”她简短地说,懒得再找别的借口。
“不在京淮?”俞卉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点。
林见微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隔着听筒,距离有些远,但还是能勉强听清。
“行了,不回来就不回来,有其他法子——”
话没说完。
通话断了。
林见微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苏清也早就把瓜子收起来了,盘着腿坐在石阶上:“我看你那对父母就没安什么好心。”
“不搭理他们就是了。”林见微把手机揣回口袋里,重新端起那杯冰粉,搅了两下。
冰粉里的葡萄干沉在碗底,勺子搅动的时候翻上来,又沉下去。
苏清也看着她,语气忽然正经起来:“玩的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林见微在她旁边坐下,搂住她的胳膊,笑了笑:“还是你最好了。”
两个人当场就打开了手机看机票。
明天早上七点四十的那班还有位置,时间很合适,落地刚好中午。
晚上在民宿收拾行李的时候,林见微想了想,还是给盛延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的飞机回京淮。】
紧接着,对面就回了过来。
【几点落地?】
林见微弯了一下嘴角。
【中午十二点半。】
对面又很快回了:【我让韩齐来接你们。】
林见微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清也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敷面膜一边瞥了她一眼:“你干什么呢?脸都红了。”
“热的。”林见微闷声说。
苏清也哼了一声。
第二天,飞机顺利落地。
林见微和苏清也取了行李往外走,远远就看见韩齐站在接机口。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站姿端正,在一群举着牌子接机的人里显得格外醒目。
“夫人,苏小姐。”韩齐微微颔首,接过她们手里的行李箱,“车在外面。”
苏清也走在林见微旁边,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你们家盛总可以啊,服务挺到位。”
“咳咳。”林见微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车子先到的苏清也那儿。
苏清也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拎起包下了车,弯腰从车窗里冲林见微摆了摆手:“走了,改天约。”
“嗯,好好休息。”林见微说。
车门关上,韩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夫人,直接回观澜苑吗?”
“嗯。”林见微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辛苦了。”
“应该的。”
车子重新驶入主路,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
韩齐把人送到观澜苑门口,帮着把行李箱提进玄关,确认林见微进了门,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出一行简短的信息:【盛总,夫人已经安全到家了。】
另一边。
茶室里。
盛延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盏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正聊到一处合作的细节,盛延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朝下,但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对面的话顿了一下,看了盛延一眼。
盛延垂下眼帘,手指已经扣上了手机的边缘,翻过来扫了一眼屏幕。
韩齐发来的,他看完那行字,给韩齐回了一条:【加强别墅周围的安全。】
发完,他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抬起头。
对面的宏泰集团的董事长丁鸿飞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调侃的笑。
丁鸿飞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盛总,我记得以前跟您谈事的时候,您可是从来不看手机的。”
丁鸿飞认识盛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从盛延接手盛氏集团开始,两个人就有过多次交集。
在他印象里,这个年轻人沉稳、克制、滴水不漏,会议桌上手机向来是静音扣着,从头到尾不会碰一下。
盛延闻言,端起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抬眼看着丁鸿飞:“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丁鸿飞怔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敞亮。
他放下茶盏,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感慨:“倒也是,结了婚的男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盛延没有接话,端起茶盏,茶汤的温度透过薄胎瓷壁传递到指尖,刚刚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合作的章程,茶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托盘里的茶点一样一样摆上桌面。
盛延没有多看,目光落在合同条款上,正跟丁鸿飞讨论其中一项细节。
女服务员摆完茶点,又替他们续了茶,微微欠了欠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丁鸿飞端起面前新续的茶,凑到鼻尖嗅了嗅,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将茶盏朝盛延的方向轻轻推了推:“这是今年新到的凤凰茶,盛总尝尝看。”
盛延端起茶盏,茶汤入口,醇厚的香味在舌尖上铺开,回甘悠长,尾调里带着一丝清冽的兰花香。
他点点头,放下茶盏:“确实不错。”
两个人又沿着条款聊了一会儿,盛延端起茶盏又喝了两口,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正准备就几个核心问题做最后的敲定,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沉。
起初他没太在意,以为是这两天没休息好的缘故。
但很快,他便发觉丁鸿飞的脸在他视线里出现了重影。
盛延不动声色地闭了一瞬眼睛,又睁开,症状没有缓解,反而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