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甲板上的众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只有陆霆,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在许夭儿脸色剧变的一刹那,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风浪的喧嚣。
“切断锚索!立刻!”许夭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有些尖锐,她指着船头那根被拉得笔直的凯夫拉绳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马上!”
没有丝毫犹豫。
“霍一鸣!”陆霆一声爆喝。
霍一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甲板上弹起,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就朝船头冲去。
其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什么刚刚救了他们命的船锚,现在却成了必须立刻抛弃的东西。
“快!来帮忙!”霍一鸣对着还在发愣的另一名保镖吼道。
两人冲到船头,那根锚索在巨大拉力下绷得如同钢缆,发出“嗡嗡”的震颤声。霍一鸣用尽全力,将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割在绳索上。
“刺啦——”
火星四溅。
坚韧的凯夫拉纤维,仅仅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行!这绳子太结实了!”霍一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绳索是许夭儿用系统合成的特殊材料,其强度远超地球上的任何纤维,就是为了应对深海的复杂情况,却没想到此刻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警告:目标距离250米,预计接触时间10秒……9……8……】
系统的倒计时如同丧钟,在许夭儿脑中疯狂敲响。
来不及了!
许夭儿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向船头。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她一把按住了那根致命的锚索。
“晚晚!”陆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夭儿没有回应,她将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手掌和那根绳索的接触点上。
【检测到高强度复合纤维……】
【收到指令:结构分解。】
【正在执行……】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许夭儿手掌下的那段绳索,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瞬间从纯白色变得焦黑、脆弱,然后在一声清脆的“啪”声中,应声断裂!
锚索断裂的瞬间,巨大的拉力消失,“诺亚号”猛地向前一冲,仿佛挣脱了束缚的野马。
“掌舵!全速离开这里!”许夭儿回头,对着陆霆声嘶力竭地喊道。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他们刚才停泊的那片海域,发生了令人永生难忘的恐怖一幕。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海底深处有一座火山猛烈喷发!
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向上鼓起一个巨大无比的水包,紧接着,海水向四周疯狂排开,掀起了十几米高的滔天巨浪,狠狠地拍向刚刚驶离的“诺亚号”。
船体被巨浪的余波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船上的每一个人都被这股巨力震得七荤八素。
但没有人顾得上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从海底升起的……东西上。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海洋生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看起来像是一团由无数深蓝色、半透明的触手和胶状物组成的集合体。它的体积庞大到难以想象,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比“诺亚号”大了几十倍,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在它的中央,一颗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幽幽金光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颗眼球比一栋房子还要大,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如同熔金般的瞳孔。当它的视线扫过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恐惧,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生命体凝视的感觉,渺小、无力、如同蝼蚁。
安安被许夭儿紧紧捂住眼睛,死死地按在怀里,但那股恐怖的威压依然让他浑身发抖。
“诺亚号”在这巨兽掀起的浪涛中艰难地保持着平衡,陆霆用尽全部的力量和技巧,才没有让小船倾覆。
那巨大的金色竖瞳,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没有攻击,没有咆哮,只有一种纯粹的、冷漠的审视。它似乎对这艘闯入它领地的小木船,产生了一丝好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是炼狱般的煎熬。
众人连呼吸都已忘记,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们毫不怀疑,对方只需要动一根最细小的触手,就能将他们连人带船拍成粉末。
为什么……为什么它不动手?
许夭儿强迫自己从那恐怖的威压中挣脱出来,飞速地思考着。
【系统分析:目标生命体能量波动与‘海洋之心’存在高度共鸣。它似乎被‘海洋之心’的能量吸引,对其他目标的攻击欲望较低。】
原来如此。
这头深海巨兽,是“海洋之心”的守护者,或者说,是被核心能量吸引而来的共生体。它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核心上,对于他们这些“小虫子”,只要不主动挑衅,或许并不会引起它的兴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巨大的金色竖瞳,缓缓地眨了一下。
紧接着,那座由触手组成的小山开始缓缓下沉,它掀起的巨浪也渐渐平息。幽蓝色的巨大身躯重新没入水中,最后,那颗金色的巨瞳也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是“海洋之心”所在的方位,然后彻底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海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噗通!”
甲板上,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剧烈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那……那是什么东西?”小张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人能回答他。
老钱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船员,此刻也是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航海一辈子,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如此恐怖的生物。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