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笑了笑,说:“增不增强悟性什么的,我不懂,也不在乎。”
“我看重的,是这东西,可以帮助我,入境。”
她这么一说,不仅贺孟白和沈凌霄侧目,就连陆奉宁,都瞳仁微微收缩。
卦师入境,那可不亚于儒生高中进士!
那不仅是光耀门楣的大事儿,而且也是登堂入室,从此称为朝廷大员的起点!
沈凌霄搁在四方桌上的手,无意识握紧了拳头。
他紧紧盯着姜羡宝,眉头蹙得更紧,声音冷逾寒冰:“……你是说,你离开京城不到一年,不仅觉醒了灵机,还……摸到了入境的门槛?!”
“觉醒灵机也就罢了了,可是入境如果这么容易,这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一辈子郁郁而终的卦师了!”
“姜羡宝,你莫不是把我当傻子?!”
姜羡宝嗤笑:“沈将军,你别往脸上贴金了。”
“想让我把你当傻子,真是想得美!”
这是在说沈凌霄在她心里的位置,还比不上傻子……
这话一出,沈凌霄的脸色立即黑如锅底。
贺孟白和陆奉宁则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当着沈凌霄的面,笑出声来。
姜羡宝也是很能看眼色的人。
奚落完沈凌霄,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立即又说:“我这次离开京城,九死一生。”
“你们见到我的时候,我可是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山上的破庙,靠乞讨度日呢。”
“这样大的变动,我如果还没能觉醒灵机,并且在入境这一层级走到快入门的地步,那我这一年来受的苦楚,几次濒死的体验,岂不白受了?”
沈凌霄霍然抬头,说:“……你……真是一个人,从京城来到落日关?!”
初见面,他之前也疑惑过,姜羡宝怎么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像个乞丐……
但是那时候,他以为是姜羡宝在他面前故意体现的“苦肉计”。
他长这么大,身份尊贵,容貌又生得一等一的好,从小到大,在他面前花样百出的女娘,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之所以没有更多,是因为,身份差一点的女娘,没有资格走到他面前“花样百出”。
其中这“苦肉计”,也是她们经常在他面前展示的。
开始的时候,他还上过当……
可是救了那女娘之后,就是源源不断的麻烦和圈套。
他那时候还年轻,是他长兄,帮他一一摆平。
想到几年前突然去世的长兄,沈凌霄脸色黯然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情绪,带着一丝嫌恶的视线,又落到姜羡宝脸上。
她是和那些在他面前施展苦肉计的女娘一样,故意在他面前装得可怜,好得到他的怜惜,从而回到他身边,甚至,让他因为内疚,给她一个名份吧!
他以为,自己早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才对她的所作所为,既不耐烦,又有着一份歉疚隐忍。
姜羡宝能从京城来落日关,其实跟她家人的纵容脱不了干系。
他一直以为,她应该是特意被她那想攀龙附凤的家人,悄悄送来的。
现在看来,事实真相并非如此。
她真的,是一个人来的,因此把她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从京城到落日关,这么远的距离,她一个女娘,还生得如此花容月貌,怎么会逃过那些人的魔爪和觊觎?
这也是她把自己的皮肤,弄得如此粗糙发黄的原因吧……
一瞬间,沈凌霄嫌恶尽去,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心里,像是很久以前就埋下的东西,开始发芽了。
再看姜羡宝,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真的,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
沈凌霄是知道,能称为觉醒了灵机的卦师,已经是非同一般了。
如果还能入境……
这个地位,说实话,已经可以跟刑部尚书府掰手腕了。
虽然六境闻兆境的卦师,确实不如刑部尚书府。
但是一旦姜羡宝有机会晋升第五境——听因境,那已经把刑部尚书府,给比下去了……
这样一个女娘,在沈凌霄眼里,已经不再是那种,只能靠他的垂怜,靠他指缝里落下的好处过日子的人。
沈凌霄深思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再次确认道:“你真的觉醒了灵机,还摸到了入境的门槛?”
“我听说卦师入境,需要仪轨。”
“你打算加入哪个门派?什么时候布置仪轨?”
姜羡宝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加入门派?我就不能自己筹备仪轨?”
沈凌霄不悦地说:“靠你自己准备,你要准备到猴年马月去吗?”
“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入境的难度。”
“这样,我让人帮你疏通一下,加入星衍门,然后在门内准备晋升的仪轨,会容易得多,也快得多。”
一个“快”字,堵住了姜羡宝的嘴。
可是因为之前对星衍门的印象不太好,姜羡宝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她说:“还是先让我赢了寒髓悟心玉再说吧。”
贺孟白皱眉说:“就算你在卦比可以得到第一名,可是后面的比试,你怎么跟儒生文比,又如何跟武生武比?”
姜羡宝说:“卦比你们不用担心,我肯定能赢过他们。”
“文比,也不用担心。我不会时文、经义,但是诗词歌赋,难不倒我。”
“从小,我阿爹就经常给我念诗词歌赋,听了那么多,就算是个傻子,也会作诗。”
“我现在担心的,是武比。”
沈凌霄欲言又止。
贺孟白张口结舌。
只有陆奉宁,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所以,你想我们帮你,通过武比?”
姜羡宝赞赏地点点头,心想,到底不愧是陆都尉,果然明白他们草根的心思……
她说:“我就是专程来找贺军医。”
“我记得贺军医说过,你们家世代卖药,卖的最好的药,是给武人练功用的汤药和膏药。”
“我想问问你,你们家有没有什么秘药、神药,能让人的体魄,在短时间内有极大提高,甚至能迅速成为一个武功高手?”
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贺孟白,像是全心全意信赖他、依赖他。
贺孟白本来想说她异想天开,可是看见她这副模样,又说不出这话。
他甚至不想看见她伤心失望的样子,好像如此的话,他就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惭愧心理……
也真是奇怪了……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状态?
贺孟白渐渐皱起眉头,没有说话,但是大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以为他在思考,贺家,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药。
沈凌霄也凝眉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我好像,以前听皇室的人说过,貌似,是有这种药的。”
“京城的太医院,曾经收藏过这样一颗药。”
姜羡宝眼前一亮:“啊?!真的有嘛?!是什么药?叫什么名字?沈将军还记得嘛?!”
沈凌霄握着精致的茶杯,低头啜饮一口,缓缓地说:“……是有人敬献了一株天才地宝,好像叫天圣果。”
“太医院用天圣果入药,制出一颗灵丹,据说不仅能让人开智,还能最大限度改造人的根骨。”
姜羡宝:“……”
不是说,天圣果几百年都没出现了嘛?
果然,沈凌霄又说:“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天圣果已经绝迹数百年。”
“就算现在找到一颗天圣果,也没法用,因为还要找人制药。”
“这一制,就得几个月,根本来不及。”
“再说,如果找到了天圣果,姜小娘子也不需要去争什么寒髓悟心玉了。”
“跟天圣果相比,寒髓悟心玉根本上不了台面。”
姜羡宝轻吁一口气,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其实是掩饰自己眼底的异色。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让人看出端倪。
特别是陆奉宁和贺孟白两人,这俩好像从阿猫阿狗那里知道,她是吃了一颗果子,才变好的。
万一联想起来……
姜羡宝不敢赌。
可是,贺孟白只是嘀咕说:“天圣果确实早就绝迹了。”
“这么多年,也总是有人说找到了天圣果,要敬上,最后都被发现是骗局。”
姜羡宝飞快瞥了他一眼。
贺孟白这个样子,不像是装的。
他根本没有把天圣果,跟姜羡宝联系起来。
所以,她可以放心了,至少对贺孟白。
心念电转之间,姜羡宝眼角的余光,又瞥向陆奉宁。
陆奉宁依然是一脸平静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端倪,好像没有问题。
但是,姜羡宝却心里一动。
他没有任何反应,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哪怕跟贺孟白一样,随便嘀咕两句呢?
他却什么表现都没有,甚至好像生怕让人知道,他曾经听说过某个果子的事迹……
会不会,他已经猜到了,但是,他并没有揭穿她的意思?
姜羡宝心里七上八下,彻底拿不定主意了。
她只得做出好奇的样子,说:“天圣果比寒髓悟心玉还要厉害?”
“那天圣果能够帮助我入境嘛?”
沈凌霄摇了摇头:“这个我倒不清楚,我只知道,天圣果的珍稀程度,要大大超过寒髓悟心玉。”
贺孟白说:“从药效上看,天圣果没有帮助卦师破境的能力。”
“辅助卦师入境,应该是寒髓悟心玉特有的功效。”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