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逐渐开始变得僵硬,热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像有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小虫,钻进人心脏,带来没法形容的瘙痒。
呼吸被掠夺,早晨穿好的衣服也被他不由分说的扯乱。
江黎衫脸色绯红一片。
身躯战栗性的抖了抖,手轻轻被他打开,在柔软棉被里越陷越深。
灼热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许久。
谢岫言停下亲吻的动作,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粗重的呼吸,和闷哼的喘声一阵接着一阵。
江黎衫似是没料想到,他能突然停下。
颤了下湿漉漉的睫毛,她看着身下的人。
认真问:
“…不做吗?”
哑哑的低音,像在邀请。
足足愣了好几秒后,谢岫言才回神,黑睫下情绪翻涌,“江江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吗?”
“……。”
江黎衫的这个行为属实太反常。
谢岫言很难不怀疑。
她主动提这件事的概率,就堪比有人告诉他太阳每日西升东落,一样荒谬。
江黎衫顿住,半秒后低头,重重咬住他的嘴唇。
让他闭嘴的意思。
谢岫言闷笑一下,回吻过去。
唇舌交缠相贴,呼吸炽热交错,像是心脏都要融化在一起。
……
这场爱与欲的“宣泄”在两个小时之后结束。
室内玻璃上,都氤氲着炽热的水汽,江黎衫全身没什么劲的趴在谢岫言怀里,轻轻张着唇,在小声喘息,平复呼吸。
灯光下,她一张脸上全是炽热的水意。
脖颈也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宛若清水芙蓉。
谢岫言正在用手拨弄她脖颈间湿漉漉的碎发。
心情好到前所未有,像是吃了什么采阴补阳的丹药似的,整个人神清气爽。
当然,这些好处只对某人。
江黎衫身体颤的厉害,小腿连着腰腹都在打颤。
这次,她真的是被谢岫言翻来覆去,整整折腾了两个小时。
期间没有任何停歇的时间。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这是人类能有的体力。
平日也没觉得他体力有这么好啊!怎么这个时候,完全就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似的。
江黎衫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为他牺牲这么大。
*
在床上瘫到快下午一点。
江黎衫忍着腰酸背痛下床,洗漱。
谢岫言说想跟她一起,江黎衫想都没想的拒绝。且送给了某人一记阴恻恻的冷眼。
再来一次,她怕不是真的会死在床上。
浴室的门关上。
谢岫言也起身,胡乱捞起件衬衫往身上一套。
习惯性的摸到床头手机。
他输入密码解锁。
晋今的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模棱两可的说了句他看不懂的话:【我相信你,兄弟,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我相信你是被人陷害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岫言轻嗤一声,以为他又是日常犯病。
回了个“滚”字后,他切离聊天软件。
指尖拨动着手机屏幕。消磨时间。
谢岫言忽然发现,江黎衫把他手机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短视频软件全删了。
只留了游戏,和微信。
眯了眯眼,他隐隐觉出不对。
还没来得及细想,浴室门恰在这个时候打开。
江黎衫胡乱用毛巾擦着头上正在滴水的黑发。
大小姐这么多年,第一次洗澡洗这么快。就是怕她不在的时候,谢岫言看到网络上那些消息。
为他,她真的付出太多。
“——你去洗吧。”
“洗完,下楼吃饭,我饿了”
思绪被打断,谢岫言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
一点半,两人离开房间下楼。
江沼和黎玥早就吃过午饭,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
简单的三菜一汤。
上完菜,保姆离开。走之前,用莫名看不透的眼神望了一眼谢岫言。
目光对望。
谢岫言发觉那眼神带着吃惊、恐惧,还有一丝形容不出古怪的情绪。
等他想仔细分辨,阿姨已经收回视线离开了。
带着逃窜的慌乱。
整个过程,快到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可心里的声音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绝对不是!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一定有。
抬眸,他又看向对面的江黎衫。江黎衫正在小口喝着汤,她应该是很喜欢今天中午的汤,已经第二碗了。
要盛第三碗的时候,猝不及防与谢岫言四目相对。
“要喝吗?”
谢岫言轻轻嗯了声。眼睛依旧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姑娘。
可江黎衫极其擅长掩饰情绪,面上总是淡淡的,他实在看不出来。
午餐结束。
时间还早。
外面的阳光很好。
谢岫言牵住她的手,提议,“要出去走走吗?”
要是以往,江黎衫怎么都不会拒绝这个午后消食的机会,可现在...人多眼杂。
外面又乱成那样,世界一片腥风血雨。
“不去了。就在家里吧。”
比起外面,江家这边,目前暂时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也只是暂时。
谢岫言很少会有拒绝她的时候。
再度回到卧室。
谢岫言刚摸到手机,江黎衫就出声打断。
“别看手机了,陪我一起看书吧。”
说着,她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一本全英文的世界名着《老人与海》。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谢岫言敛下长睫毛。
几秒后,说好。
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那他就当不知道。
在她这里,他愿意做一个没有智商的傻子。
纸张的墨香在书还没有翻开时,就涌入鼻息。
谢岫言的心难得安静下来。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沙发上,他泄力,靠在江黎衫肩膀上。
“……看不懂。”面前一排排英文对他来说堪比天书。
江黎衫不意外:“我可以读给你听。”
女孩的英文发音很标准,嗓音又好听。
可谢岫言真的天生不是学习的料。没听两秒,就生出困意。
肩膀上的力道,突然加重,江黎衫扭头看了眼,才发觉,某人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浅。
悬了一天的心短暂放下。
江黎衫没动,也没有叫醒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动作,维持了一下午。
……
可世界上俨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变故总是发生的猝不及防,若能给再给江黎衫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选择离开这间房间。
下午四点。
江黎衫又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连上耳机,她点了接通。
“江总,网络上已经有不少人扒出你就是…谢岫言的女朋友了,也是…鼎铭集团的现任cEo…现在已经有不少人都在网上艾特我们公司官号了,还有不少人,已经堵在了公司门口,说要让你给个说法”。
太难听的话,助理选择性忽略。
“现在公司乱成一个粥,快下班了,我们都不敢走,您要不还是来公司一趟吧。”
江家家大业大,名副其实的滨江首富,要说真的有什么大的影响,面临倒闭,动摇根基之类的,完全不可能的,但或多或少是会有影响。
这点,江黎衫早有预料。
思量两秒,江黎衫说好。
-
谢岫言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姿势与他闭眼之前,可以说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就是身上多了件薄薄的毯子。
是谁盖的,显而易见。
唇边扬起点笑痕,他第一时间就想见到她。
方才,他做梦梦到她了。
梦里出现的人,醒来时,就应该去见她。
起身下楼。
保姆阿姨正在客厅拖地,看到他下楼,明显一怔。
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冲他打招呼。
谢岫言应了声,没说什么。
只问江黎衫去哪了!
保姆说是公司有事,谢岫言点点头,而后,出了门。
出了别墅区,他在街道路边随手拦了辆车,谢岫言上车报了位置。
司机说“三十,扫码付款”。
谢岫言点开手机,刚欲付款
却发觉面前的司机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直直朝他砸了过来。
始料未及。
他躲闪不及,水瓶落在肩膀上,有点疼。
“滚,下车,老子不拉你。”
“老子就是再穷,也不挣杀人犯的钱。”
“什么意思?”谢岫言也隐隐要发作。他从来没有被人欺负到面上,却忍下的时候。
司机淬了口唾沫,“还什么意思,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装什么大尾巴狼,真想不通,你这样的人,竟然还敢出来,也不怕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谢岫言更懵了。可只懵了两秒。
血液就在一瞬间骤然凝固。
手忙脚乱的将江黎衫卸载掉的其中一个软件重新下回来。
等待的过程,谢岫言心脏停跳。
显示下载成功那一刻,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手指微微发抖的点进热搜。
前面司机的声音还在继续。
“下车吧。杀人犯。”
“我可不敢拉你。”
“连亲生母亲都敢杀的人,出门也不怕遭天谴。”
“……你要是真还有点良心,现在就去公安局自首……。”
耳朵轰鸣鸣响了好一阵,他像是短暂失聪了一样。
什么都听不见。
眼神紧锁着手机屏幕。
谢岫言忘了反应。
被顶在热搜前几条的赫然都是他的名字。
#滨江大学谢岫言杀母#
#杀人犯谢岫言的女朋友#
#杀母案进程#
#杀人犯谢岫言今天有没有被枪毙#
……
眼前被虚幻成一片。
看不真切。
待他再回神,才发现,眼泪已经不知不觉掉了出来。
模糊了屏幕。
司机又骂了好几句难听的话。
最后他是被身高马大的司机拖拽至下车的。
“要不是,老子今天着急挣钱,非把你送进公安局,亲眼看着警察把你枪毙,信不信。”
“你这种没良心的牲口,就应该在路边被车一头撞死。”
车尾气喷洒了谢岫言一脸。
他被呛得直咳嗽。
咳嗽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蹲在路边。
他手指发抖的继续滑动屏幕。
没多久,就看到了那个在网上被肆意传播,显示播放量已经破几千万的“杀母”视频。
看完,谢岫言失神僵麻的顿住。
心脏缓慢的波动着,眼角的潮湿被冷风吹的干涩。
全身上下冰冷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或者应该给出一些什么反应。
许久,他捂着胸口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又出来了。
视频不知在自己面前播放了多久,直到手机本就所剩不多的电量,显示耗尽,自动关机。
谢岫言才手撑着地起身。
这个点,外面的人不多。
谢岫言漫无目地沿着道路边沿开始走。他脑袋很乱,甚至不知道要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只记得外面的天好像越来越黑了。
忽然,稀稀散散的人群里有人大喊一声。
“快看,那是不是那个杀人犯。”
“是他,就是他。”
“玛德,杀了人,竟然还敢个没事人的人似的,出来晃荡”。
“要不要脸啊。”
“这种人就应该立马执行死刑,就,快,谁有手机,立马报警。”
人群聚集起来。
不知谁第一个朝他砸过来一块石头。
石头边沿很锋利,稳稳落在额头位置,血液几乎是当场翻涌。
血水流进了眼睛里,模糊视线。
接着鸡蛋……菜叶……书本,未喝完的饮料……所有能抛掷的东西,齐齐朝他扔了过来。
他被包围在中间。
无路可退
“杀人犯去死吧。”
“去死。”
“还活着做什么。”
“支持死刑”。
谢岫言麻木的顿在原地。像被人掏干了灵魂。
-
江黎衫找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到看不清人影了。
大小姐身后跟着不少保镖。连着江沼也出动了。
废弃居民楼里中间,不算宽的一条窄巷里。
某人正曲腿坐在那里,手上点了根香烟。
明明灭灭的火星燃烧在指尖。
心尖涌出点难言的痛。
江黎衫知道,她在心疼他。
“爸爸,你先带着保镖离开吧!我想单独跟他聊聊。”
意识到这里场合,确实只有宝贝女儿能起点作用。
江沼说好,揉了揉女儿的头,安抚道,“问题不大,有解决不了的,就跟爸爸打电话。”
“爸爸一直在。”
江黎衫嗯了声
-
江黎衫顿在原地思考了许久才抬脚上前。
她近乎找了他快两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当她处理完公司的事回来后,在网上看到他被乌压压的人群,殴打辱骂的视频后,是怎么的着急与气愤。
大小姐那一刻,真的想把那些自诩为何萃讨回公道的人全部弄死。。
那些自诩伸张正义的人,才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人。
“谢岫言。”在他面前蹲下。江黎衫主动去牵他的手。
某人却跟应激了似的,将手抽回。
“……别碰我。”
手指顿住。
“……你生气了吗?”
江黎衫以为他是生气,她白天故意瞒他这件事。
可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依然会这样做。
“没……有。”
他摇摇头,就是现在,也知道,她讨厌烟味。
掐灭了烟头,回
“我…身上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