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浑身痛。
比肩周炎腱鞘炎和腰椎间盘突出同时发作还要痛!
李青时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没死,赶紧伸手摸了摸被夹碎的胳膊。
还好,还在。
从软垫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地下实验室的大厅某处。离她不远的地方,成堆的小蜘蛛冻干被码放在墙角,一看就是某位退伍伤兵的手笔。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见过的零件和仪器被拆解好,应该是凌司寒准备打包带走的东西。
昏睡前的记忆回拢,李青时揉着脑袋,尚且有些懵圈。
这是怎么回事?就自己当时那个样子,就算下一秒趴在手术台上,再请八个专家医生都救不回来吧。
除非是观音菩萨给她点了杯杨枝甘露。
妈呀,谢谢菩萨!
纷乱的思绪逐渐理顺,她立马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产生了什么变化。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好似头颅里装上了个无线雷达,以自己为圆心,直径一公里的信息都被清晰地传入脑海。
李青时觉得,哪怕现在闭上双眼,她也能“看见”周围的一切。
比如现在,身后一百米外,有人正在靠近。
“你醒了?”
凌司寒的声音如约而至。
他将最后一袋撬回来的材料放在脚边,看向李青时的眼神里带着点微不可查的担忧。
“我这是怎么了?”
李青时回头看他,一眼瞧见了那头又浅了不少的蓝发。
“……不知道,本来我以为你这次会死。”
他的语气认真又严肃,这可不是冒犯,而是理智的推断。
全身骨骼断裂,内脏破损,大量出血……就这种程度的伤势,连他这个三级异能者,都需要好几个月才能恢复。
“或许你有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什么吗?”
三级异能者,吸收了大量的宇宙晶尘能量,身体里会产生相应的异能晶核,这不仅是异能者强大力量的本源,更是和精神挂钩的致命弱点。
“嗯…多了点饥饿。”
李青时认真说道。
“是真的饿,感觉能生啃一头巨蜥的那种。”
凌司寒人机脸上露出点儿无语,解下腰间的口袋,给她拿了几块蜥蜴干。
看她吃得狼吞虎咽,也不忍心打断,便自顾自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觉得你应该是觉醒了某种异能,否则以你当时的状态,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了。”
李青时一边吃一边感受,一分心,咬在了自己的腮帮子上。
“卡嘣!……唉???”
嘴里传来一声脆响,被咬的地方不但不痛,还似覆盖上一层坚硬的外壳,差点儿把她牙硌了。
她好像明悟了什么,心头浮现一种自然的掌控感,随即伸出手指试验起来。
凌司寒只听见一声惊呼,便看到她饿出毛病了似的,对着自己手指头咬了一大口。
就在即将受到伤害的前一秒,原本细瘦的手指上忽然冒出一片银光,那一小块皮肤浮现金属坚硬的色泽。
“嗷,我的牙~”
李青时咧着嘴叫唤,脸上却翻涌起兴奋和惊喜。
“我真的觉醒了异能,好像还是金属性的!”
把沾着口水的手指在凌司寒眼前晃来晃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闪烁光彩。
“恐怕没这么简单。”
凌司寒却并不认同她的话,那只蜘蛛死得太蹊跷了,而且李青时的样子也很奇怪。
三级变异兽,哪怕是刚刚晋级的,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容易异能耗尽,还有她那可怕的自愈能力和生命力,完全不是刚觉醒的初级异能者能够拥有的。
就好像,那蜘蛛的异能和生命,被她抢走了。
有了这个猜测,凌司寒当即便想验证,走到她身边坐下,双臂一环把人圈在胸前。
这个举动把李青时雷了一大跳,要不是他依旧毫无表情,手里的肉干就往那帅脸上招呼了。
随着他的动作,李青时感觉到周身气温骤降,蚀骨的寒意从他紧贴自己的地方汹涌而来。
不用刻意引导,她感觉身体潜藏的预警系统已经拉响了警报,感受着凌司寒身上浓郁的异能,有种掠夺的欲望在蠢蠢欲动。
几乎如同顺应本能般丝滑,属于他的水系异能就被贪婪的纳入吞噬,转化为李青时如臂使指的力量。
“咳咳。”
凌司寒感觉到力量从两人相贴的皮肤飞速流失,隐隐牵动了体内那颗破碎的晶核,唇边忍不住溢出两声痛苦的咳喘。
李青时连忙往旁边撤了半步,同他拉开距离,切断了异能的掠夺。
“你没事吧?”
“唔,没事。”
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李青时明显能感受到他异能中不同寻常的波动。
看来他的伤势并没有表现得那么乐观。
同时,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现。
“掠夺,我的异能是掠夺。”
李青时一把握住凌司寒的手,语气因激动而颤抖,刚刚抢夺来的水系异能在她手中聚集,两人交握的手掌之间,一层薄薄的冰晶正在缓缓析出。
心里的猜想被印证,凌司寒顺了顺气,从兜里掏出一块破碎的灰白色晶体。
“这是那只三级变异蜘蛛的晶核,已经完全失能了,应该是被你吸干的。”
掠夺,占有,他从没见过这么恐怖又霸道的能力。
李青时接过来,里头残存的气息勾起了那段模糊的记忆。
获得外挂的激动快速熄灭,一股发自内心的不安笼罩全身。
回忆起那场惨烈的战斗,手心还残留着刀刺入血肉的感觉,她当时完全陷入了某种不可控制的疯狂,难以自制地沉醉在掠夺生命和力量的快感之中,几乎迷失自我。
这异能好像会影响人的心神。
如果毫无节制地使用,保不齐哪天,她就会完全失去理智,变成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仿佛察觉到她在想些什么,凌司寒忽然解下腰间的“一星期”,把冷硬的炮管放进她握紧的手掌。
“没事的,刚觉醒的异能有些难以操控是正常现象,在你完全适应以前,就负责远程攻击吧。”
李青时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他没有表情的面孔和缺少情绪的声线,秩序与逻辑感舒缓了她紧绷的神经,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填补了不安。
这是在安慰我吗?
李青时不由得感动。
“当然,介于你极度糟糕的准头,我建议你还是别轻易开枪,免得不小心把自己崩死。”
下一秒,一盆冷水就泼了过来。
啧,这小嘴儿可真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