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四王府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
楚沥渊横抱着林窈跨过那个破门槛。
院子里正在帮忙搬砖的几个护院看到自家主子像扛麻袋一样抱着王妃冲进来,全都傻了。
“都别看!该干嘛干嘛去!”楚沥渊吼了一声。
众人一哄而散。
春桃和梅儿慌慌张张地迎上来,看到林窈那副样子差点吓哭。
“王、王妃这是怎么了?!”
“在宫里喝了不干净的东西。”楚沥渊把林窈放到正房的拔步床上,冷着脸吩咐,“去请大夫,再去弄冰来。越多越好。”
“冰?”春桃一脸为难,“殿下,咱们府里没有冰窖啊……”
楚沥渊愣住了,他居然忘了自己的王府是个什么破烂样子。
他方才在马车上信誓旦旦跟林窈保证“有冰”的豪言壮语,此刻碎了一地。
“那就去外面买冰!城里的冰铺子总有吧?”
“这大晚上的……”
“多给钱!把人家砸开门也给我买回来!”
梅儿拎着灯笼飞奔出去了。
正房里只剩下楚沥渊、春桃和那个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林窈。
“热!好热啊!你们古代这衣服怎么里三层外三层的,捂死我了!”
林窈刚被放到拔步床上,就开始极其暴躁地扯自己的衣领。
她三下五除二,竟直接将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袍给扯了下来,随手一扔,身上瞬间只剩下一件单薄贴身的雪白中衣,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
“林窈你——!”
楚沥渊瞳孔骤缩,像被烫了眼睛似的,极其狼狈地猛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床榻,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他咬着牙冲着一旁的丫鬟怒吼:“春桃!还不快给她把衣服披好成何体统!”
春桃此刻简直比楚沥渊还要魂飞魄散。
王妃可是绑着“假肚子”的!
若再这么扯下去,那假肚子一旦掉了出来,这四王府今晚就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王妃!我的好王妃,您可千万别脱了!”
春桃吓得满头大汗,一个箭步扑上前,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一件深色的厚重常服,像裹粽子一样,死死地将林窈连腰带肚子给捂了个严严实实,绝不给楚沥渊回头时看出任何破绽的机会。
就在主仆俩在床上扭打成一团时,李财气喘吁吁地领着城西最有名的老大夫,跌跌撞撞地跨进了正房。
“快!去看看王妃到底怎么了!”楚沥渊依旧背对着床,声音冷硬焦急。
老大夫提着药箱上前,好不容易在春桃的帮助下,按住了林窈乱挥的手腕,搭脉听诊。
片刻后,老大夫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殿下,王妃脉象极其亢奋,气血翻涌如沸。依老朽之见,王妃这是……这是误食了极其猛烈的春药啊!”
“春药?!”
楚沥渊浑身一震,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楚怀安那个畜生,竟然真的敢给林窈下这种下三滥的脏东西!
楚沥渊虽然未经人事,但他也并非什么都不懂。
传言中了烈性春药的人,若是不能及时阴阳调和、纾解药性,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楚沥渊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床上那个脸颊绯红、还在嚷嚷着“我要吃冰棍”的女人身上。
罢了。
楚沥渊在心底极其悲壮地叹了口气。
她毕竟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如今她命悬一线,本王身为她的夫君,又岂能见死不救?
就算……就算是为了解毒,本王今日,说不得也只能勉为其难,牺牲一下色相了!
做足了极其强烈的心理建设,楚沥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
只是那张俊美冷酷的脸,此刻已经红得快要冒烟了。
他不敢看春桃,也不敢看林窈,只是极其不自然地把脸偏向一侧,假装咳嗽了一声,极其隐晦又艰难地向大夫请教:“咳……大夫,既是如此烈药,那若要替王妃解毒救命……是不是、是不是必须得……得行那个……周公之礼?”
说到这里,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担忧:“可是……可是她如今还有着身子,若本王为了解毒强行那般,岂不是会伤及胎儿?”
老大夫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有着身子?!
可是……刚才他仔仔细细摸了半天,那脉象虽然跳脱亢奋,却清朗有力,根本没有半点“喜脉”迹象啊!
他在这京城里行医三十多年,太清楚这深宅大院里的生存法则了,今日只说是看诊这春药之毒,至于这王妃的肚子是个什么乾坤便与他无干!
心念电转间,老大夫脸上迅速挤出了专业的笑容:“哎哟,殿下误会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他只顺着话茬往下接:“春药实际与醉酒症状非常相近,有些人症状更重一些,有些人却不然。王妃的症状就更像是严重的醉酒!其实根本无需什么特殊之法来解毒。”
楚沥渊那颗刚刚做好了“献身”准备的心,瞬间悬在了半空:“那该如何医治?”
老大夫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药箱,给出了一个极其朴实无华的治疗方案:
“殿下只需多备些凉白开,让王妃多喝水。等她把这身多余的精力折腾干净了,好好睡上一日,明日一早醒来,保管生龙活虎,连半点后遗症都不会有!”
大夫走了,楚沥渊僵立在原地,表情空白。
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社死感,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于是他为了掩饰尴尬亲自去茶几上倒了一碗凉茶端过来,有些别扭的递给她:“给……多喝水!”
林窈接过来咕嘟咕嘟灌了下去,抹了抹嘴,嫌弃道:“太热了!一点都不凉!”
“都凉了半天了还嫌热?”
“我要喝冰的!我要喝酸梅汤!”
“冰还没买回来!你先忍忍!我这就让刘忆北去给你买酸梅汤!”
“忍不了!!”她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在床上翻来覆去、坐卧不安。
楚沥渊在旁边看得又焦急又无奈,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照顾一个生病的王妃,而是在看管一只发了疯的猫。
? ?楚沥渊(╬☉д⊙):本王连清白都豁出去了,你就让本王给她端凉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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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必须给这位老中医看破不说破的顶级职场求生欲加个大大的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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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核能预警】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