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事情比陆沉渊预想的来得快。

陆涛没有憋住。

他在那个空壳部门里,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忍不住了。

他去找陆沉渊,敲了办公室的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但那个笑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嘴角还翘着,眼睛里的光冷了下来。

像是一碗热汤上面,浮着一层薄冰。

看着是热的,一碰就碎了,底下全是凉的。

“沉渊哥,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陆涛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是要往前扑的姿势。

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力压着什么。

陆沉渊抬起头看着他,手里拿着笔,笔尖悬在文件上方,停在那里,没有放下。

“你没有做错什么,但公司需要转型。”

“市场拓展是很重要的工作,我相信你能做好。”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文件,没有情绪,没有温度。

就像是一堵墙,推不动的墙。

陆涛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的嘴角还翘着,但那个弧度,在一点一点地变平。

像一根弹簧,被压到了极限,慢慢弹回来。

弹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嘴唇在哆嗦。

手指在桌沿上攥紧,指节发白。

陆涛想骂人,但他不敢。

陆涛想拍桌子,但他也不敢。

陆涛想摔门而去,但他更不敢。

陆涛现在什么都想做,但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骨头在互相挤压。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关得很轻。

没有摔,但那个关门的动作里,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克制。

像是在说:“这次我忍了,下次不一定”。

陆沉渊看着关上的门,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照在文件上,照在他的手背上。

他知道陆涛,不会善罢甘休。

陆沉渊他不在乎。

陆涛能翻出什么浪?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在公司混了几年,认识几个工人,请他们吃了几顿饭,就以为自己有了“民意”。

以为自己能拉帮结派,以为自己能撼动什么。

陆沉渊见多了这种人,每年都有那么几个,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结果一考核就露馅了。

要么被淘汰,要么被边缘化,连一声都吭不出来。

陆涛不会闹出大事。

但他会像一根针一样,时不时地扎一下,让你不疼,不痒,但不舒服。

陆沉渊不怕针。

他怕的是针扎多了,伤口会感染。

感染了就会化脓,化脓了就要切开排脓。

陆沉渊不想走到那一步。

但如果陆涛,非要逼他走到那一步。

他也不会手软。

陆涛没有走。

他留在了公司,在那个空壳部门里待着。

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不迟到,不早退,脸上永远挂着笑。

但他不再请人吃饭喝酒了,也不再跟工人们称兄道弟了,更不再在食堂里压低声音诉苦了。

他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张脸,笑盈盈的,像一张画皮。

他在等,

等机会,

等陆沉渊犯错,

等公司出了问题,

等他能重新抓住点什么。

他不知道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来,

但他愿意等。

他有的是时间,

他还年轻,陆沉渊不可能,永远不犯错。

陆沉渊也在等。

他等陆涛自己露出破绽,

等陆涛忍不住再做点什么。

他知道这个人,不会甘心被边缘化,迟早会再动手。

他手下有赵铁柱,有宋家在云城的关系网,有公司里那些渐渐,倒向他这边的中层干部。

他的网络比陆涛想象的大得多,也深得多。

只要陆涛再动一次,他就能抓住他。

像猎人等猎物走进陷阱,不需要追,不需要跑,等就行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春天快要来了。

宋家那边,宋建民的心思,开始活络了。

以前老爷子把宋建国,赶出家门的时候。

他没有说话,没有阻拦,没有替大哥求过一句情。

别人都说他冷漠,说他冷血,说他看着大哥倒霉,也不拉一把。

但他心里清楚,

自己不是冷血,是盘算得很清楚。

大哥失势了,他替大哥说话,只会让老爷子觉得,他站错了队。

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与其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不如沉默着,等尘埃落定,等局面稳定下来,看看自己能拿到什么。

现在局面稳定了,大哥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姓都被划掉了。

苏晚是女人,不参与家族管理,对宋家的产业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

宋家的第二代继承人里,能管事、愿意管事、有资格管事的人。

只剩下他宋建民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在心里,发了芽,越长越旺,越长越控制不住。

宋建民开始频繁出入宋家大宅。

以前他是一个月,回来两三次,看看老爷子,吃顿饭,聊几句家常就走。

现在是每天都来,上午来,下午来,有时候晚上也来。

他陪宋怀远下棋,坐在书房里摆开棋盘,黑白子对弈。

老人落子慢,他也落子慢,不急不躁的,每一步都想清楚了才动。

他陪宋怀远聊天,聊以前的事,聊生意上的事,聊他最近在看的书。

他陪宋怀远吃饭,坐在饭桌对面,夹菜的时候,给老人夹一筷子,盛汤的时候给老人盛一碗。

他的姿态很低,很低,低到像是把自己,放成了一张可以踩过去的地毯。

他表现的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孝顺。

孝顺到宋家大宅的保姆,都觉得二爷变了,

变得贴心、耐心、细心。

宋怀远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老人的眼睛花了,看书要戴老花镜,走路要拄拐杖,但心不花。

他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他只是不说。

他吃着宋建民夹来的菜,喝着宋建民盛的汤,和宋建民下着棋聊着天。

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在等,

等他露出真正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