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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林下风花 > 第87章 番外 沈梦娇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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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正豪站在远洋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早已凉透。黎江的江水在这渐渐变黑的暮色中流淌,对岸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是一种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刚刚读完最后一份调查报告。三百二十七页,附四十一份证据扫描件……

乔正豪放下咖啡杯,瓷器和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婚后这两年,木槿很少提家里的事。只有一次深夜,她梦魇惊醒,蜷在床头说:“我梦到爸爸在数钱,数着数着,钱变成了灰。”

乔正豪当时只是搂紧她,说“没事了”。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梦。

沈强留下的铁皮饼干盒里,那些装着现金的信封,最后真的化为了灰烬——连同他试图保全的最后一点尊严。

调查沈军是另一条线。

这个沈强的亲弟弟,在哥哥去世后第三个月,就拿着“委托书”办完了房产过户。委托书上的签名经鉴定是伪造的,公证处的工作人员收了五千块“加急费”。

那套房子在黎业中学的老校区旁,七十八平米,朝南。沈强和李玉结婚时买的婚房,木槿和木棉在那里长大。那个小小的阳台上曾经种满了茉莉,夏天开花时,香气能飘进隔壁教室。

沈军拿到房产证后一周,就以低于市价三十万的价格转手。买家是远洋集团某个分包商的小舅子。交易完成当天,沈军换了辆新车,拍了照发朋友圈,配文写着:“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乔正豪让助理调出了所有转账记录。沈军这七年里,以“家庭困难”“侄女结婚”等名义,从木槿那里陆续“借”走了四十六万。最近一笔是上个月,理由是“投资保健品生意”。

而木槿从没说过。

她只是更拼命地画画,接更多的讲座,眼角细纹深得粉底都盖不住。有次乔正豪半夜醒来,看见书房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她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那一刻乔正豪应该抱住她的。但他没有。他只是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现在他明白了,有些门一旦关上,再打开时需要先卸下整面墙。

他的女儿沈梦娇的部分是最好查的。

这个比木槿小五岁的堂妹,简历光鲜得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凭实力”通过远洋电商部的七轮面试,三年升到经理位置。

乔正豪从不亲自过问中层人事,直到在调查报告里看到那些邮件。

沈梦娇的工作邮箱里,有二十三封未发送的草稿,收件人都是他。从最初的工作汇报,到后来的行业见解,最后三封已经是赤裸的表白:“正豪哥,我知道姐姐不理解你,但我懂。”“那天电梯里你对我笑了一下,我记了一星期。”

最近的草稿写于上周:“她配不上你。一个画画的,怎么懂得商业世界的残酷?”

附件里甚至有几张偷拍的照片——乔正豪在会议室的侧影,在车库的背影,还有一张是从办公室百叶窗缝隙拍的,像素模糊,但能认出是他。

安保部调取的监控更触目惊心。

沈梦娇不止一次在乔正豪下班后,用通用门禁卡进入他的办公楼层。有次在他椅子前站了整整十分钟,手指划过桌面,最后拿走了他用过的一支笔。

“这支笔我后来在沈经理的笔筒里见过。”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乔正豪想起上个月的公司年会,沈梦娇穿着露背礼服来敬酒,香水浓得呛人。“正豪哥,”她声音甜得发腻,“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些年的……栽培。”

木槿当时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小口吃着蛋糕。散场后她说头疼先回家了,乔正豪应酬到凌晨才回去,发现主卧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木槿背对着门侧躺,肩膀微微发抖。

他以为她不舒服,现在才知道,那晚沈梦娇“不小心”把酒洒在了木槿裙子上,附在她耳边说:“姐,你这裙子是去年的款吧?正豪哥没给你买新的吗?”

复仇开始于一个周三的早晨。

乔正豪先去了房产交易中心。沈军那套房子的现任业主,在接到远洋集团法务部的电话后,二十四小时内就同意解除合同。“乔总开口,当然没问题。”对方在电话里赔着笑。

钥匙送回来时,乔正豪亲自去看了房子。七年无人居住,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但阳台角落那个破损的陶土花盆还在,里面枯死的茉莉根系盘结,像一团干涸的泪水。

他请了最好的修复团队,要求:“恢复成2000年左右的样子。”

工头递来设计图时犹豫道:“乔总,这种老式装修现在不流行了……”

“就按这个来。”乔正豪指着照片墙的位置,“这里要能挂全家福。”

与此同时,人事部的辞退通知送到了电商部。理由很充分:沈梦娇经手的三个项目存在数据造假,涉及金额八百余万。审计报告附在后面,每笔账都清晰可查。

沈梦娇冲进总裁办公室时,妆都哭花了。

“正豪哥,这是误会!是有人陷害我!”

“谁陷害你?”乔正豪头也没抬。

“肯定是……肯定是那些嫉妒我的人!”

“比如你堂姐?”

沈梦娇愣住了。精心修饰的假睫毛颤抖着,像濒死的蝴蝶。

乔正豪终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面:“你偷拍的照片,我备份了。你发的那些邮件,我打印了。需要我念给你听吗?‘她配不上你’——沈经理,你说的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我只是……我只是觉得……”

“你只是觉得,抢别人的东西很有意思。”乔正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你父亲抢他哥哥的房子,就像你觊觎你堂姐的丈夫。”

沈梦娇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昂贵的套装皱成一团。

乔正豪按下内线电话:“保安,请沈小姐离开。她的私人物品会寄到他家府上。”

然后他冷漠地转向面如死灰的女人:“顺便告诉你,你父亲涉嫌伪造公文、诈骗,证据我已经移交公安机关。你们父女俩,很快就能团圆了。”

门关上时,他听见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快意,只觉得疲惫——像走完了一段很长的夜路,天亮时才发现,鞋里早已灌满了砂石。

房产过户手续办完那天,乔正豪让司机把车开到江边。

他独自站在堤岸上,初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江对岸就是那套老房子,此刻应该正在重新粉刷。工头说,在卧室墙皮下发现了铅笔字迹,像是小孩写的:“爸爸的皮鞋又破了”。

沈强当年一定也站在这里看过对岸。看着灯火,计算着距离,衡量着每一步的代价。那个铁皮饼干盒里的每一分钱,或许都对应着一次深夜的叹息。

手机响了,是木槿。

“今晚回家吃饭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回。”乔正豪顿了顿,“木槿,我有东西给你。”

回家时,木槿正在厨房煲汤。枸杞鸡汤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她系着围裙,头发松松挽着,后颈有一缕碎发被汗浸湿。

乔正豪把房产证和钥匙放在餐桌上。

木槿擦手走过来,看到封面上“黎业中学教职工宿舍7栋302室”时,手微微发抖。翻开内页,产权人姓名栏写着:沈木槿。

“这是……”

“你爸爸留下的房子。”乔正豪声音干涩,“我从沈军手里拿回来了。”

木槿盯着那张纸,很久没有说话。汤锅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响,水汽氤氲了厨房的玻璃窗。最后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但没有哭。

“你知道了。”她说。

“知道了。”乔正豪喉结滚动,“对不起,知道得太晚。”

木槿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了木地板上,微微颤动着。

“爸爸去世前的那一周,给我打过电话。”她的声音飘过来,像从很远的地方,“他说,‘木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爸爸不是那么好的人,还能不能……原谅我?’”

她转过身,脸上有泪,但表情平静:“我当时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爸爸。’现在我还是这么想。”

乔正豪走过去,想抱她,手抬到一半又停住。太多隔阂像玻璃墙竖在中间,他怕一碰就碎。

但木槿主动靠了过来。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很轻,像一片落叶终于找到枝头。

“乔正豪,”她闷闷地说,“谢谢你。”

“你不应该谢我。”他搂住她,下巴顶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彼此的温度,“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沈家的。”

“那就用一辈子还。”木槿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蓄满了星子,“好好对我,好好对我们的孩子。”

直到这时乔正豪才注意到,她手边那份体检报告。翻开的那页上,彩超图像里有个模糊的小小轮廓。诊断意见写着:宫内早孕,约6周。

窗外,黎业江的夜航船拉响了汽笛,那声音就像是一声叹息一样……

对岸的老房子亮起了灯。维修工人说今天就能通电,此刻那盏七年未亮的窗,正温柔地融进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里。

乔正豪想起木槿书里写过的话:“有些伤口不会愈合,但会长出新肉。有些路不能回头,但可以拐弯。”

他把妻子抱得更紧了些,手掌轻轻贴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故事。

而江面上的风,正把往事吹向遥远的入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