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涵大口喘着粗气，也知道自己此刻失态。
云机真君瞥了一眼阵法，陆子凡没有移动，关彻真人也没有碰到他，他关切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紫涵垂下眼帘，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摇了摇头：“没事。”
“小师妹，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和云机真君一定能帮你想办法。”
别！
千万不能让陆子凡知道，她又多了两个在意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开口：“我只是……在无能狂怒。”
“无能狂怒？”
“就是没有能力解决问题，只会自己发脾气。”
“涵儿，你说，到底是什么问题。”
王紫涵很清楚，她若是把陆子凡刚才的威胁说出来，眼前这两人，恐怕会立刻冲出去，与陆子凡拼命。
那绝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是一些女修的私事，我不想说。”
女修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恍然。
凡间女子到了她这个年纪，似乎会来葵水，莫非是因为这个，才心绪不宁？
两人都不懂这些，也不好再多问。
……
陆子凡看着不知疲倦、打着在自己防护罩上的王紫涵，渐渐露出了不耐之色，冷声道：
“让你打两下出出气也就算了，有完没完！”
说着，他随手拂袖，想用灵力将王紫涵推开。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一下竟然没推动。
陆子凡眼神微沉，心中更加确定：不准她再修炼，是绝对正确的决定。
他再度凝聚更多的灵力，用力一推。
本就因暴怒与灵力透支有些脱力的纸人，被这股力量猛地掀飞，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被摔在冰冷地面的纸人，躺在地上。
见王紫涵好一会没反应，似乎是没了力气，
陆子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具二阶寒牙兔的尸体，随手丢在她面前。
“先吃这个吧，我身上只带了这些。往后，我会多猎杀些妖兽给你。”
“用不着！”
纸人厉声回绝，掌心灵力涌动，一枚火球瞬间成型，径直飞落在寒牙兔的尸体上。
火焰轰然燃起，整具妖兽尸体顷刻间便被熊熊烈焰吞噬。
陆子凡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不识好歹。”
纸人指着那团燃烧的火焰，一字一顿道：
“我只恨此刻烧的不是你的尸体！”
看着王紫涵这副恨他入骨，却又偏偏杀不了他，日后还得乖乖顺从他的模样，陆子凡心中竟莫名升起一股痛快感。
“给我生孩子，好似多委屈你一般。往后，你还能母凭子贵，享尽尊荣。”
王紫涵已经不想再与陆子凡多说半个字。
她心里清楚，此刻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陆子凡的决定。
她现在要想的，是如何解决这个该死的问题。
放弃修炼，绝无可能。
大不了往后本体不再轻易外出，一切都由傀儡代劳，只要让傀儡的修为停在炼气期，以此蒙混过关。
可心底那股杀意却翻涌不息——她是真的想弄死陆子凡。
想杀陆子凡，就必须先对付墨老。
她曾经问过玄狸，玄狸却明确表示，不能帮她杀人。
而按照书中的设定，墨老在整个玄灵大陆，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书中男二曾用魂幡，加上魂幡内的上千生魂，也没对付了墨老的元神。
来吞曾承认，当日吞掉晓梦真人的元神乃侥幸，对方那时元神恍惚，若是遇上常年元神出窍征战的对手，它的舌头根本无从卷住。
玄冰异火，亦烧不死身怀异宝护身的陆子凡。
她只知道，墨老出手多了，会累。
陆子凡看着坐在冰地上呆若木鸡、久久不动的王紫涵，也没了陪她发呆的心思，转身便朝别处走去。
“墨老，她会想通吗？”
“看样子，已经在想了。”
“我身负大气运，以后，会有很多女人挤破头都想跟着我，她这副模样，若不是您说没得选，我才不想要她。”
“有得选，不是还有一个林木莲吗？”
“林木莲？心智失常，其子必类其母，恐会连累后代。”
“这王紫涵，似乎也没强到哪里去。”
“至少，比林木莲强点。”
……
洞府之内，王紫涵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站起身，朝洞府外走去。
“涵儿，你不是说，我们谁都不能出洞府的吗？”
“云机真君，能否劳烦您一件事？”
“但说无妨。”
“我手中还有一些空白符纸，可以制成传音符。麻烦您找个机会，送给在青玄寒域的诸位真君、真人。往后他们若要出洞府，必须提前询问您一声，可好？”
许多人进入青玄寒域时太过仓促，准备不足，又被困多年，资源很是匮乏。
至于借助宗门门派令牌进行联络的方式，云机真君此前便曾解释过，那是需要特意开启令牌内部阵法的部分权限，且这类权限并不能随意为其他人开启。
而她与贺谦的令牌权限已被开启，云机真君未说过要为他们关闭。
王紫涵自然也就没有主动提起此事，毕竟有令牌联络在，行事会方便许多。
“好！若不是怕他们有不得已的理由，我倒觉得，短短三年之内，一律不准离开洞府，才最为妥当。”
送传音符一事，就此开始准备。
关彻真人也是因为近日魔气彻底清除，心中欣喜，才一时忍不住出洞府透气。
……
云机真君洞府外，王紫涵缓缓拔出玄铁剑。
一剑直刺！
“呼——”
招式极简，却蕴藏着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气，剑气轰然破风而出，不带半分拖泥带水，唯有一往无前的绝杀之气。
“小师妹，你终于打出剑气了！”
身后，贺谦的惊呼声响起。
是啊！
虽说穿越成了炮灰，可自从学会傀儡术后，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安全，
只需躲在后方运筹帷幄，从未真正想过要亲自拼命。
练剑时纵然努力，心态却始终不曾真正改变。
是陆子凡，透过虚妄，打中了她的死穴！
穿越过来不过两年多，她不是铁石心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存在，而不是书中冰冷的名字。
王紫涵手腕再振，又是一剑刺出。
剑气呼啸，锐不可当。
不够！
远远不够！
就这点实力，怎么杀墨老！
怎么杀陆子凡！
不知挥出了多少剑，直到将自己彻底炼到筋疲力尽、脱力虚脱，王紫涵才拖着沉重的身体，返回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