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祝公主……此后一生,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赵程昱听到这话,立刻举杯,与傅昀轻轻一碰,语气轻松又真诚:“多谢少将军。”
他的阿沈,那般光彩照人,有人表白,实属正常。
沈妙垂眸,掩去眼底那一点浅浅的、忍不住的笑意。
帐内气氛重新松快下来,方才那一丝紧绷与暧昧,都化作了君子间的坦荡与敬重。
……
粮草悉数交割到位,边关军心大振,守城之势固若金汤。
沈妙与赵程昱将后续防务与粮草调度安排妥当,便择了吉日启程回京。
归京那日,天朗气清,万里晴空。
沈妙一身红衣劲装,策马行于前方,身姿挺拔如松,风沙不曾折损她半分风华,反倒添了几分飒爽锐气。
赵程昱伴在她身侧,白衣翩跹,桃花眼自始至终含笑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化不开。
行至京城城门之下,礼乐之声骤然响彻云霄。
沈妙与赵程昱相视一望。
只见城门大开,皇上一身明黄常服,亲率文武百官于城门前等候,龙旗迎风招展,仪仗威严盛大。
这是对待功臣最高的礼遇,更是前所未有,荣宠至极。
沈妙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敛衣欲行跪拜大礼:“臣女沈妙,幸不辱命,粮草护送回京,叩见陛下。”
皇上快步上前,亲手将她扶起,语气里再无半分君臣疏离,只剩全然的亲昵与疼惜,脱口唤道:“妙儿,快起来!”
从最初规规矩矩的“明华长公主”,到如今脱口而出的“妙儿”,一字之差,是全然的信任、偏爱与倚重。
皇上握着她的手臂,连声赞叹,眼底满是激赏:“你此番千里送粮,稳住边关军心,立的是不世之功!朕心甚慰,大靖上下,都该记你一功!”
话音未落——
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一名信使满身风尘,汗透重衣,高举边关文书,纵马狂奔而来,一路放声高喊,声震长街:
“八百里加急——边关大捷!北狄溃逃!我军大胜——!”
“大捷——!我大靖胜了——!”
一声接着一声,冲破云霄!
刚刚还安静肃穆的场面,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沿街百姓先是一怔,随即狂喜涌上,纷纷跪拜在地,高声呐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明华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陛下万岁!大靖万年——!”
“胜了!我们胜了——!”
欢呼声震得整条京城长街都似在轻轻颤动。
沈妙红衣伫立,抬眸望向欢呼的人群,绝色容颜被天光映得耀眼夺目,风华无双,光耀满城。
满城风光,万般荣耀,皆不及她红衣一笑。
皇上仰天长笑,意气风发:“摆宴!皇宫设宴!朕要亲自为妙儿、为漕帮少主,庆功!”
沈妙与赵程昱谢恩:“多谢皇上。”
欢呼声中,沈妙轻轻回眸,撞进赵程昱含笑的眼底。
无需言语,心意已通。
……
边关大捷的消息传遍京城,红绸挂满长街,锣鼓声彻夜不息。
三日后,皇宫庆功宴盛大开启。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如昼,金砖地面映得满殿珠玉生辉。
文武百官按序列坐,皇子宗室列席一侧,丝竹声婉转悠扬,将士们的粗豪笑声与百官的恭贺声交织,一派盛世欢腾。
沈妙一身深红色宫装,金线绣缠枝莲纹,乌发高挽。
仅以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点缀,却压得满殿颜色黯然。
她红衣猎猎,身姿挺拔,绝色脸庞上带着几分历经奔波的疲惫,却更添风华无双的气韵。
那是千里送粮、力挽狂澜的巾帼风骨,也是独属于她的绝色光彩。
赵程昱坐在她身侧,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
他全程寸步不离,左手轻轻护着沈妙的椅背,右手时不时替她挡下旁人的敬酒。
桃花眼自始至终,只黏在她一人身上,明目张胆的护着、宠着,连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
殿中各处,目光纷纷落在二人身上。
有艳羡。
有赞叹。
有祝福。
也有几分复杂的打量。
毕竟,一个是太后亲封的明华长公主,天下第一商。
一个是漕帮少主,手握南北水路命脉。
二人一路生死相随,早已成了京中最瞩目的一对。
唯有角落一桌,气氛沉如寒铁。
萧惊渊一身玄色侯服,坐在角落,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与颓丧。
自老夫人伏法、侯府败落之后,他便如坠深渊,每日活在悔恨与自责里,目光却总忍不住追向沈妙的方向,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拔不掉,也咽不下。
他看着沈妙与赵程昱低声说笑的模样。
看着赵程昱为她轻轻拂去肩头落尘的动作。
看着沈妙唇角那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
酒过三巡,皇上举杯起身,殿内瞬间寂静,百官齐齐起身行礼。
皇上笑意爽朗,目光先落在沈妙身上,带着全然的偏爱与倚重:“此番北狄犯境,边关危急,若非明华长公主不顾凶险,千里送粮稳住军心。”
“若非漕帮少主舍命护送、稳固粮道,我大靖断难如此快便取得大捷。”
“二位之功,乃是不世之功!”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看向沈妙,语气愈发亲昵:“妙儿,你是大靖的栋梁,朕的左膀右臂,往后,朕便倚重你更多了。”
“妙儿”二字脱口而出,满殿百官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这声亲昵,是皇上对沈妙功绩的认可。
是对她身份的接纳,更是独一份的荣宠。
沈妙起身躬身行礼,红衣垂落,姿态恭敬却不卑微:“陛下谬赞,此乃臣女与漕帮弟兄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不必谦逊。”皇上摆手,又看向赵程昱,笑意更深:“赵少主,你护妙儿周全,千里同行,朕也记你一功!”
赵程昱起身拱手,桃花眼含笑,语气坦荡:“陛下过奖,护长公主,是臣的心意。”
一句话,说得直白却真诚,眼底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