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舒晚好奇,影三解释道,“那天是花朝节,听主母的意思,白日里她要先去查证一件事,因此属下听从主母的吩咐,戌时到达西城的茶楼。”
“属下提前到了茶楼,可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主母,主母从不迟到,属下虽然怀疑主母出事了,但由于不知主母行踪,只能一直等在茶楼之中。”
云舒晚不由得皱眉,“祖母身边为何没有暗卫跟随?”
影三摇摇头,“自主母从边关回京后,便将我们这些曾经跟着她的暗卫安排到了京中各处,属下原本也不愿离开,是主母说如今京城太平,她武功不低,又常年待在将军府后宅,不让我们跟在身侧,应该出去为她做更重要的事。后来主子离世,属下等人担心主母,想要回京陪在主母身边,主母要查证的东西更多了,属下等人也一直忙碌在外。”
云舒晚想到幼时曾撞见过祖母见陌生人的场景,她好奇的问祖母那些人是谁,祖母告诉她,那些是店里的掌柜,如今想来那些人走路姿态和精神状态与普通商户完全不同,分明是府中暗卫。
“那天属下在茶楼等了很久,主母才出现,主母称她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好不容易甩开人赶过来。称当日的时不便详谈,命属下在两日后避开所有眼线,前往将军府,可还不等主母离开,一群蒙面人便追了上来。”
“属下掩护着主母离开茶楼,却没想到因着花朝节,街上到处都是出来游玩的人,主母不想累及无辜百姓,可追兵毫不在意,他们直接抢走了街上杂耍的明火,朝着主母射出火箭和毒箭。”
“主母甩开追兵后,改换装扮离开,属下为了拦住追兵,意外中了毒箭,可毒虽然解了,属下的脸却因为这毒素变成了这样。”
“属下怕就在京中被那些人发现,影响了主母的计划,主动提出带了部分暗卫前往洪新府,若不是前些日子影一传信,属下绝不会回京。”
云舒晚不由得皱眉,“那天祖母找你是为了什么?”
影三沉默了一霎,低声开口,“主母怀疑你父亲的死也有问题。”
云舒晚猛的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的盯着影三的脸,“也有问题?莫不是不止祖父的死有问题,所有人的战死沙场都不是意外?”
影三看着云舒晚有些激动的模样,缓缓的点了点头,“主母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我们查了许久,一直没有任何头绪,花朝节后,主母便吩咐我们彻底沉寂下来。”
“三日后属下来到将军府时,属下也曾问过主母,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主母什么都没说,她让属下传令给所有暗卫,召回所有在外的暗卫,所有人沉寂不动,自此正常生活。”
说到这里,影三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云舒晚继续说道,“主母还留下了两句话。”
云舒晚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听着影三的话,不由得一阵恍惚。
“主母当年告知属下,若是日后小主子找到了暗卫,就命属下将当年主母所怀疑之事尽数告知,属下等日后也会追随小主子将事情一一查清。”
“若是小主子迟迟没有出现,那从此以后,将军府再无暗卫。”
听着影三的话,云舒晚想到上辈子,自祖母离世她浑浑噩噩了许久,后来更是为了得到那几个人的虚假的亲情,为他们做了许多,从来不知道当年祖母到底背负了多少。
想必祖母早就看透了将军府的那些人,也看透了她注定放不下从幼时起就渴望的母爱,怪不得祖母离世时,她总觉得祖母还有许多还未说出口的话,这辈子,她会找到杀害将军府众人的凶手,为他们报仇,完成祖母所有的遗愿。
想到这里,云舒晚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将即将流出来的泪水逼了回去。
“我知道了,当年我父亲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朝廷的抵报上,写的是西关因被众人围困,迟迟得不到增援,粮草耗尽后父亲带领众人奋力反抗,最终战死沙场。”
影三摇摇头,“抵报上写的确实是事实,但是很多东西他们也没有写在抵报上。”
看着云舒晚好奇的目光,影三缓缓说道,“实际上是有人扣下了进京求援的折子,京中收到折子的时间比正常情况足足晚了半月有余,待承元帝调配好粮草辎重后,在从京城出发,援军和粮草即将到达的时候,西关城破了。”
云舒晚皱眉思索,“只怕不止是扣下折子这么简单吧,祖母可曾怀疑是否有人同外族勾结。”
影三点头,“主母也曾叫属下等暗中查过,但没有查到任何消息。”
云舒晚想了想,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影一,“如今将军府的情况可摸清了?”
影一的脸色有些难看,“小主子,属下确实查清了此事,只是将军府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复杂,除了小姐院子里的人,府内大半的下人,都已经是别人家的探子了。”
自祖母走后,她虽然也管家,但沈清沅作为将军夫人,许多事情都没少插手,她早就想到了将军府内不会太干净,但是没想到将军府已经成了探子的天下了。
影一继续说道,“光沈夫人的身边,就藏着四个探子,其中一个还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至于那个许嬷嬷,还在景王和宁王中间摇摆不定,想要看看到底哪个王爷给的钱更多。”
“至于二小姐身边,全都被京中各大势力收买,其中有一个丫鬟已经确定是宁王的人,她还曾试图收买小主子院子里的人,但没有成功。”
“三少爷身边更是如此,只是二少爷那里确实有些不同,想必小主子已经知道了二少爷成了宁王的人吧。”
见云舒晚点头,影一继续说道,“二少爷院子里的那两个丫鬟,都是宁王的人,小厮倒是还算干净,就是有一个小厮,属下至今没有查到他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