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滩头村的房屋被冲垮,乡亲们什么家当都没抢救回来,人还死伤了不少。”
“下滩头村处在最下游,江水决堤的瞬间,不止冲垮了房屋,还被江水卷走了不少人。剩下的勉强捡回一条命的,却被官府的人带走,没过多久,官府称这些人得了瘟疫,全部被焚烧,尸骨无存。”
“里正叔觉得不对,偷偷带着人去看过,可下滩头村那些人,哪里是发生了瘟疫?分明是官府想要借此机会杀人灭口。”
“只要发生洪灾的这几个村里的人死光了,他们便可死无对证。因里正之前去县衙找过几次,事情闹得有些大。里正便忙安排了一些壮年离开江南,前往京城,想要将事情报给京里的大官,找到人替我们做主。”
“可还没等我们离开江南,路上就开始有人伏击我们,临江村虽然只是个小渔村,但我们从小学习体术,大家反应都不算慢,却还是有人受伤,可后来随着我们越走,遭到的袭击越多,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男子眼眶通红,声音低了下去。“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厉害,连京城都有他们的人,若我今天死在了这里,怎么能对得起里正和乡亲们的期盼?”
听完男子的话,云舒晚沉默的半晌,“若事情真的如你所说,你这事情牵扯太广,我实在是做不了主,明日我会先往长公主府上送一封信,然后你打扮成我的侍卫,随我一起进长公主府。”
将人打发走,云舒晚试图回忆起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任何发现。
上辈子,她也曾说过江南发生的水患,只不过那时候她忙着绣嫁衣,只是听过便罢了,没有过多关注,如今看来,多半是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云舒晚突然想起了什么,“套车,我们现在就回护国寺!”
跟在云舒晚身边那几个丫鬟也反应过来,面色难看的前去套车。
当一行人赶到护国寺时,天已经很晚了,正好遇见守夜的小沙弥,还不忘提醒她们早些休息。
太子府。
“父亲的消息到了。”太子接过太子妃手里的信,仔细查看起来。
信上详细的描写了如今北疆的战况,信末还不忘写明马场的情况。
“如今那马场位置虽然不错,只是如今监视着那里的人越来越多,只怕是要守不住了,就怕有人拿这件事在殿下身上做文章,若真是如此,事情恐怕就要闹起来了。”
如今承元帝在私下里对太子十分关注,父子两人感情缓和了不少。当年的事确实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皇宫被清理过很多次以后,仍旧还有世家的人潜伏在里面。
两人关系缓和后,承元帝给了太子不少人手,可随着承元帝的年纪逐渐增长,皇子们逐渐长大,承元帝送来的这些人手,太子也不敢把他们放到核心的位置上。
若是他手里有一个马场的事,在这个时候被捅出去,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若是将承元帝对他的耐心消耗完,事情恐怕就越发的不可控了。
如今这马场大概是保不住了,也不知道岳父能不能有机会保下一些不错的幼马。
见太子叹气,太子妃起身走到太子身后,伸手替太子揉着额角。
“如今北疆情况不明,殿下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病愈?”
太子握住太子妃的手,重新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如今的情况你也清楚,如今,北疆的局势愈发紧张,岳父这些年为了避嫌,朝堂上并没有几位能够帮助他的人,若我再不病愈,只怕岳父在北疆更难支撑。”
太子妃无奈的点头,如今朝堂局势紧张,当年她被圣上指婚给太子时,皇后还没有离世,如今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如今太子能上朝也好,父亲不必独自苦苦在北疆支撑。虽说北疆也有不少太子的人手,可他们多数都隐藏在暗中,明面上的人身份反倒没有那么高,办起事情来颇有些缩手缩脚。
两人靠在一起依偎了一会儿,就听见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殿下,郭大人来了。”
太子妃起身,“殿下先忙,我去后厨看看,如今殿下既然要病愈,那后厨就要准备起来了。”
太子点点头,“晚些时候我便过去。”
郭大人等候在书房门口,见太子妃出来,连忙行礼。
太子妃忙命太子的小厮将他扶起来,简单关心了他的身体后,这才离开。
郭大人看着太子妃离开的背影,脑海中回想起家中那个臭小子说过的话,他之前还以为那个臭小子不过是猜测,如今看到太子妃从太子前院的书房离开,才知道他所言不虚,很多决策都有些太子妃的影子。
听到书房内传来的太子的声音,郭大人连忙收回思绪,整了整衣冠,这才抬脚朝着书房里走去。
李家。
李秉文想到今日听到的闲话,阴沉着一张脸,还不等他走进家门,隔着大门就听见尖锐的哭闹声传入了耳朵。
走进院子,就看见妹妹李乐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攥着帕子,委屈的掉眼泪。
幼弟坐在地上,不停的哭嚎,声音十分尖锐。
母亲正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大声的骂着妹妹。
李秉文顾不得在想刚才的事,上前抱起弟弟,一边哄着一边对母亲说道,“娘。弟弟哭了,哄就是了,你骂妹妹做什么?”
听到李秉文的话,李母更加生气,“还哄就是了,你怎么不问问你妹妹做了什么?还有你那个未婚妻,她如今不孝顺的名声都传开了,要不是因为她,你弟弟妹妹会这样?”
“要我说你爹当年就不应该救他,自己没落下个好也就算了,还给你定下这么一个不孝的媳妇,往后的日子还能有什么好?”
李乐乐听到李母的话,也立刻炸了毛,“大哥,要我说,我们就应该趁机退了这桩婚事,否则日后你高中状元,你有这样一个妻子,简直是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