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烈见沈清沅如此,再也忍不住了。
“你竟然还在睡觉!那可是圣旨啊!难道说你是真的想毁了儿子的前程不成?”
沈清沅被他说的一愣,有些不解的开口,“烈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最是盼着你好的呀。”
“你盼着我好,你在祖母的忌日满府挂红绸,你盼着我好,圣旨已经要求我们立刻准备,你竟然还在这里睡觉,这就是你所谓的盼着我好?如果这些就是你盼着我好,那简直是笑话!”
沈清沅脸上立刻挂出了委屈的神情,“哪里是我想挂红绸,是愿儿那天心情不好,想要听戏热闹热闹。我原想着,既然你妹妹提出来了,干脆就热闹些,这才命人在府上挂了红绸,谁知道那日是那个老婆子的忌日,这也不能怪我啊,我知道之后,就立刻让人将这些装饰收了。”
“再说了,都怪云舒晚,她明明知道那是那老婆子的忌日,之前将军府是她管家。她不在家里准备祭礼,非要跑去护国寺上什么香,直到下午才回来,若是她早些回来,不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云知烈听着沈清沅的解释,不由得目瞪口呆。他在西关多年,早就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有一套如此自洽的逻辑,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云知烈沉默,沈清沅反而说的更来劲了。
云知烈正想打断沈清沅的话,就看见王嬷嬷走了进来。
王嬷嬷看着屋内的情况,连忙上前几步,来到沈清沅身边,看向云知烈。
“大爷,不是老奴说您,夫人在老夫人手下讨生活这么多年,就是盼着几位少爷成才,大爷怎么能如此曲解夫人?”
云知烈的目光落在王嬷嬷身上,仔细打量了两眼,回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鬼鬼祟祟的背影,只觉得那人和王嬷嬷的身影有些相似。
“王嬷嬷刚才去哪了?”
听到云知烈的问话,王嬷嬷浑身一颤,很快镇定下来,低声回答。
“我刚刚见夫人受了惊吓,就连忙出门去给夫人买了她最喜欢吃的聚福斋的荷花糕,以往夫人不开心时,每每吃了他家的荷花糕,夫人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哦?正是嬷嬷所说的这样?”
王嬷嬷连连点头,沈清沅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伸手拍了拍王嬷嬷的手,“你有心了。”
王嬷嬷连忙推辞,“都是老奴应该做的,荷花糕在小厨房,老奴这就去给夫人提过来。”
云知烈忍不住,冷笑一声。“我竟然从来不知道,母亲和王嬷嬷如此的主仆情深。”
“不如王嬷嬷给我解释一下,你出去给母亲买荷花糕,为何还非要打扮成男人模样?”
沈清沅听到这话就是一楞,有些奇怪的开口,“你想出府,拿着我的令牌直接去就是了,为何还要装扮成男人?”
王嬷嬷连忙开口解释,“不知大少爷是从哪里听说的,老奴没有啊。”
云知烈冷哼一声,“没有?”
“那你告诉我,我刚才看到的人,是谁啊?”
王嬷嬷整个人一僵,大脑飞速转动,想到自己此番出府,府内根本没有人看见,加上已经处理好了的男装,脸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看着沈清沅。
“这老奴哪里知道啊,难道大少爷看到了什么人进了院子里不成,那夫人岂不是十分危险?大少爷怎么还能如此淡定?赶紧检查一番才最要紧。”
沈清沅听到王嬷嬷这么说,连忙开口。“烈儿,你那你快派人查查,库房里那么多东西,可千万不能被人偷走了。”
云知烈听到王嬷嬷如此说,脸色更加阴沉,他看着王嬷嬷的反应,明白定然是查不出什么来了。
“可真是好的很!母亲,就这么一个嬷嬷,你就这么宠着她吧,早晚要出事儿。”
沈清沅听到这话,刚想开口辩驳,就被云知烈的下一句话堵住了。
“母亲还是赶紧起来,看着整个府上的祭礼准备的怎么样了,若是再不抓紧时间,让别人知道了,再对着皇上参我一本,我这将军恐怕也做到头了!”
说完一甩袖子,径自离开。
待出了青岚院,云知烈朝着门外等着的侍卫挥了挥手,低声吩咐道,“派人看着王嬷嬷,若是她出府,一定要跟紧她,看看她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一字不落都记下来。”
护国寺。
云舒晚到时,已经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
简单的吃了一顿斋饭后,云舒晚想到上次在后山发生的事情,不免想起后山山顶上的景色。
如今后山的花应该已经开了,橡皮从山上往下看,应该别有一番滋味。猛然间兴起,就带上丫鬟,朝着后山走去。
等她爬到山上时,太阳刚要落山,后山的桃花在夕阳的掩映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云舒晚看着这美丽的景色,不免有些沉醉,自她重生后,精神一直十分紧绷,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候。
云舒晚站在这里欣赏了许久,回过神时才发现,不远处的桃树下,站着裴则衍。
夕阳的余晖落在裴则衍的脸上,衬得他本就十分出色的脸庞更加出众,云舒晚不由得一愣。
裴则衍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说道。
“没想到裴某与云小姐有缘,如此美景,怎能少得了一壶热茶?云小姐若是不嫌弃,可否赏光?”
云舒晚看着裴则衍真诚的目光,点了点头。
两人对坐在石桌前,裴则衍将煮好的茶放在了云舒晚前面,“云小姐尝尝。”
云舒晚看着杯内的清茶,尝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好茶!”
裴则衍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若云小姐喜欢,裴某回头给云小姐送些便是。”
云舒晚点点头,头上的簪子有些滑落,还不等云舒晚反应,就被裴则衍先一步扶住。
裴则衍的目光再次落在云舒晚耳畔的旧伤上。
还不等云舒晚道谢,裴则衍率先开口,“云小姐的耳畔似乎有旧伤,可是从前受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