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愣住了:
“打听这个干啥?傻丫头,有些事不能乱打听。”
瞧王婆子这着急的样子,柴扉料到她定是知晓其中些许内情。
王婆子压低了声音,左右顾盼:
“我知你进了汀兰院心疼世子爷,可当今的侯夫人也不是好招惹的。你想帮世子爷打听前夫人的事,甭想了,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啥,侯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翻上天不成?”
王婆子说的很是中肯,后宅事务若当家人侯爷都不想插手掩盖真相,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若真有证据也早该销毁了。
想到过往的事,王婆子也忍不住叹气:
“说起来世子爷确实可怜,好在圣上怜悯他年少失母,早早将世子之位定下,否则按如今姜氏在侯爷心中的恩宠,世子之位日后侯爷给到二爷三爷都是有可能的。”
柴扉陷入了沉思,她心中有好奇心作祟,想试着打听一下,打听不到,也只能算了。
王婆子在柴扉走之前提醒了句:
“看你如今是世子爷恩宠之人,日后等失宠之后,可以说出一两句,帮一下世子,如此还算是能做个有用之人。”
她顿了顿,说道:
“教你规矩的那柳嬷嬷,从前给季氏接生过,后边也是世子爷的奶娘,只不过前夫人去世之后,她立刻就跳到了姜氏的房中。”
柳嬷嬷,也是顾时的奶娘!?
这么说来,柳嬷嬷伺候了季氏和顾时整整两年。
那季氏之死,她定然知情啊。
顾时当时才两岁,应当不记得柳嬷嬷照顾过他了。
王婆子:“但我瞧着前夫人,生了世子爷之后,原本强健的身子越发羸弱,这么笑呵呵的人,到最后憔悴得不行,郁郁而亡。”
言尽于此,王婆子能说到这已经是对柴扉极为关照了。
柴扉拎着那油渣子,跟王婆子再次道谢后,离开了。
等回了自己耳房,将种子、油渣子都放好,便特意去廊下执守的位置找樱桃。
柴扉趁樱桃不注意,塞了一包梅子干。
那樱桃瞧着怀中的油纸包得厚厚的,十分惊喜:
“扉儿姐,这这这这是给我的吗??”
真是个小孩,柴扉点点头,笑了:
“你赶紧收好,免得叫其他人瞧见了会嫉妒的。”
廊中执守还有樱花和荷花呢,若她们瞧见了,也许会说柴扉厚此薄彼。
可樱桃这性子,单纯直率,天不怕地不怕,将厚厚实实的油纸包放在胸脯前,拍了拍,得意地说:
“我就是要让她们嫉妒,我同你关系好,对你好,才得的这梅子干,她们啥也没付出,当然啥都得不到。”
柴扉笑而不语,也不再多劝。
两日后便是过年了,顾时今晚回得稍晚些,柴扉便跟着大伙一块装饰汀兰院。
灯笼、蜡烛、边上的树木,都搞得齐齐整整,喜气洋洋的。
等装扮得差不多,趁其他人不注意时,柴扉走到李嬷嬷边上,并未多言,只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双手捧着一个小纸包便递了过去。
好在灯笼是刚换的,映照在李嬷嬷手中油纸包上的光很明亮。
她愣了一下,打开一闻,味道清润雅致。
是头油?
“你这丫头,为何要花钱给我买这个?攒着给自己买点吃的补补身子多好。”
李嬷嬷脸上没露太多笑意,可言语之中皆是关切。
“嬷嬷辛苦,奴婢刚来汀兰院时,承蒙嬷嬷照顾。今日出府了,顺手带点头油,想着嬷嬷日后梳头能用得上。”
柴扉抿了抿唇,垂眸浅笑离开了。
李嬷嬷摸了摸头上梳好的发髻,她头发容易干枯毛躁,每每早上梳头盘髻时,总会卡住梳子。
偶尔一次,确实叫柴扉撞见了,柴扉还细心帮她把头发梳顺。
谁曾想,这丫头还记着。
这头油价格不算贵,可却贴心,合用极了。
年关将近,院里的份例也厚了几分。汀兰院的晚膳桌上,难得多了几碗荤腥。
柴扉捧着饭碗慢慢吃着,今日出府本就耗尽力气,闻到肉香更是胃口大开。
几个丫鬟在一旁,李嬷嬷刚好也在。柴扉吃着吃着,李嬷嬷忽然伸出筷子,从碗中夹了一大块厚实的肉,拨到柴扉碗中。
“你多吃些,日日跟在世子爷跟前伺候,起早贪黑的耗精神。”
汀兰院中丫鬟不敢多言语,这李嬷嬷竟然也会开始偏私了。
等夜色深了,顾时从外边回来,柴扉抓紧吃完碗里的肉和饭,完全吞咽下之后整理了衣衫,进内室服侍去了。
他进去时,见顾时还未换下锦衣卫飞鱼服,衣料上的鱼纹在烛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顾时眉宇间都是疲惫,坐在椅子上顿了许久。
柴扉主动伸手去解腰间玉带,给顾时更衣。
这一套服侍流程行云流水,一点都不生疏。
【快过年了,府里都热热闹闹的,眼看着他就要迎娶苏小姐,本该双喜临门,意气风发,怎的反倒瞧得一点高兴都没有,还沉郁了不少。】
正想着入神呢,手腕忽然一紧,男子伸手一把攥住了她,往跟前一拉。
他微微低头,鼻尖往她脖颈轻轻一嗅,扫过她的唇角。
“背着我吃过饭了?”
【哪里有背着偷吃?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开饭的。可不能污蔑我,这是作为一只吃货的尊严。】
“嗯……”
柴扉乖乖点头。
在主子面前,有时候尊严可以抛弃。
“下次等我回来一起吃。我在锦衣卫衙署没胃口,回到院中一个人用膳太过冷清,你陪着我吃正好。”
顾时轻笑,补充了一句:
“你可是第一个有此殊荣的丫鬟。”
【等你回来,我不得饿晕过去。这份殊荣给旁人行不行?我是没这个福气享受了。】
【等等,跟着顾时一起吃饭的话,岂不是吃的饭菜跟顾时一样?!】
顾时已经褪去了锦衣卫的外衣,下巴靠在柴扉的肩头说道:
“你可别先偷偷吃晚膳,跟我一起吃有大鱼大肉。”
柴扉一咬牙:“多谢世子恩赐。”
【豁出去了,大不了中午多吃点,硬熬到晚上,大鱼大肉我来了!】
这般想着,柴扉与顾时两人已经抱在一起。
柴扉想退到边上给顾时布菜,可手中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塞了过来。
柴扉低头一看,竟然是长方形的锦盒,瞧这锦盒的样子很是熟悉啊。
“你打开看看,快过年了,你伺候爷很得当,这是爷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