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言回头,看到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警局走廊里看着他们。
而被称呼为张律师的男人在看到说话的男人时,脸色猛然变了变。
“齐律?你怎么来了这里?!”
如果不是南文斌给的足够多,他怎么会来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他来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会遇到平城第一大状,齐砚卿。
这可是薄氏财团的御用律师团中大佬级别的人物之一了。
在平城律圈里更是毋庸置疑的鼎鼎有名的人物。
他唯一几次败仗,就是对上了他手下的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根本没有跟他交锋的资格。
齐砚卿笑得一脸玩味,“来这里给雇主办点事,张律师业务范围拓展的挺广啊。”
张律师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说得含糊不清,“受人之托。”
“行吧,张律师请便。”
齐砚卿说着打了个手势,笑看着他们走进另一个审问室。
一旁的楚言冷飕飕瞥了他一眼,“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
齐砚卿摸摸光洁的下巴,“其实我倒是真想看他把小公主送上被告席的,给小公主来点儿不一样的人生阅历?”
“那你干脆也别在这行干了。”
楚言说完就往前走,齐砚卿马上追了上去,“我又不会让小公主输掉官司,哎别啊,我就只是说说……”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剩余的一人站在原地战战兢兢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此刻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黄腾这几年没少借用职务之便干脏事儿,因他在市里有点关系,所以他这个局长对他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点儿背,遇上了最硬的那个。
刚刚上头已经打电话痛骂了他一顿。
他以为最高是省厅那边下处分。
结果却……却是直接通到了京都那边儿!
现在别说是市政那边要来人,省政那边也有人往这儿赶。
他们这个天高皇帝远,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下子要下来这么多人。
不论是哪一个,他都自身难保。
黄腾这个蠢货!
***
审问室的门打开。
黄腾马上笑着迎了上去,语气带着明显的趋奉谀媚。
“文斌,你来啦?”
南文斌可算是他们这个乡镇出了名的人物。
当年一穷二白娶了老婆,拿着老婆本去创业。
他主外,老婆主内,夫妻俩分工合作,事业蒸蒸日上。
结果刚发达,就厌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糟糠妻,找了身娇体软的小老婆。
小老婆上门逼宫,明里暗里耀武扬威,致使正牌老婆精神失常寻了短见,那楚老爷子一时怒火攻心,也是犯了病。
一家子悲剧。
这是十里八乡人人都知道的事。
有本事是真有本事,但渣也是真的渣。
这两者他南文斌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不过同为男人,这种放在女人身上每每提起就义愤填膺的事,其实……
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男人嘛……
这几年也是见惯了这种嘴脸,南文斌内心嗤之以鼻,表面却是一副伪善模样。
“黄大哥,这么晚,辛苦。”
黄腾笑了两声,熟络地拍了拍南文斌的胳膊。
“都是应该做的,来,这就是那位……委托人。”
看到薄郡儿的时候,南文斌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本以为是什么穷乡僻壤出来的暴发户。
没想到,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让他有点望尘莫及。
小小年纪坐在那里,却半分不见紧张,反而带着些漫不经心。
满身的傲慢骄矜,自信从容。
就算是坐在乡下有些破旧的审讯室里,都觉得这小房间高级了不少。
这比他在平城见过的那些千金小姐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他心头震了震,调整好心情,开口道:
“薄小姐,我是南乔的父亲。”
薄郡儿掀起眼皮懒懒扫了他一眼,“哦,来告我的。”
南文斌皱了皱眉,“如果薄小姐把手中的古画管理权转移给我,这事儿我可以不追究。”
“呵。”薄郡儿勾唇轻笑,“你觉得南乔外公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委托给我保管?”
南文斌面无表情地纠正她,“薄小姐,不是我岳父委托给你,而是你哄骗南乔给了你管理权。”
薄郡儿笑容更多了几分,托着腮仰头笑看南文斌,“南先生居然还能叫出岳父这个称呼,还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南文斌皱眉,“薄小姐别再多说其他,我们现在只谈那些古画的归属问题。”
薄郡儿摊手,“那就没什么可谈的,因为管理权现在不在我手上了。”
南文斌脸色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薄郡儿挑眉一笑,“警局,文物局,南先生,你们三方联合出动,消息这么滞后的吗?”
南文斌心下一沉,“你把那些画给卖了?”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张律师开了口,“薄小姐,私下买卖国家文物可不是一件小事,您既然接触这方面,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这桩官司也没什么可打的。
犯罪已成事实。
南文斌现在可管不了她现在犯没犯罪,他只在乎那些画到底去了哪里!
他大步上前,双手用力抓住薄郡儿面前的桌板,目眦欲裂地瞪着薄郡儿,怒吼道:
“你把画给谁了?!”
“嘭——”的一声。
南文斌整个人直接撞到了旁边的墙上,身体自由落地瘫软在地上。
楚言脸色冰冷地望着他,“找死。”
这动作极快,猝不及防。
一旁的黄腾事发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文斌!你是什么人,胆敢在警局动手伤人?来……来人!”
“嘭——”又一声。
黄腾也被踹倒在地。
局长顶着一头汗水,收起发麻的腿,铁青着脸看着他,“不长眼的东西!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黄腾疼得龇牙咧嘴,看到局长,马上收起了刚想要发作的气势,抱着被踹疼的双腿,哆嗦着嘴问道:
“赵局,您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旭已经被气到了极点,脸色狰狞地看了一眼被张律师扶起来的南文斌,又伸手指向黄腾。
嘴唇动了动,才发现今晚这一出戏简直演得乱七八糟,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于是手指一转,就又转到了一旁坐着的薄郡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