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乔这个性格又怎么可能那么顺从地跟南文斌回去?
所以找人时常吓吓她,时间久了,她精神承受不住压力,作为父亲的南文斌再适时出来展现一把父爱,也就顺理成章地把她接走了。
可是半路又出了岔子。
她儿子跟会长的女儿在一个学校。
本想着趁着暑假邀请会长的女儿来这里游玩。
人家会长女儿肤白貌美娇滴滴,气质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哪家大小姐。
不知怎么就跟南乔走进了一个胡同。
那些小混混以为两个人是一起的,上前又是耍流氓又是动手。
南乔没一点儿女孩儿样,对方对她没那些心思,下手没轻没重,一个砖头把人脑袋砸了个血窟窿。
面对人家会长女儿就有点怜香惜玉,拉拉扯扯间,女孩儿摔到了地上。
到最后还是路人及时出现用要报警的话吓跑了几个人,又帮忙叫了救护车。
本来是要巴结人家的,结果反倒是把人又给得罪了。
听说到医院又因为南乔把人会长的老婆孩子从医院赶了出来。
一听说南乔是南文斌的女儿,这几天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南文斌发了好大一通火。
现在只能是想着抓紧时间,趁这次她爸忌日的机会,赶紧把南乔带走。
没想到南乔对南文斌这位父亲,别说亲情,那简直是恨尽了骨子里。
南文斌真能把南乔带走吗?
实在被南乔的气势吓得腿软,楚云握着电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身旁一身娇懒的声音却轻轻袅袅响了起来。
“等一下。”
楚云停下了脚步,转身回看。
就看到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从槐树下的石凳上站起身,低头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衣服,才缓缓走了过来。
太阳还很大,刺眼灼热。
薄郡儿就站在槐树下的阴影边缘内,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楚云。
“最近南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跟你有关系吗?”
楚云后退了两步,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她这个态度显然也不用再多说什么,薄郡儿眯了眯眼睛。
亲姨母,居然真的会为了利益,对自己无父无母毫无依靠的外甥女下手。
如果南乔当初没有去学些功夫,少了如今的英气和狠劲,是不是早就被他们毁了清白?
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遍布全身。
薄郡儿就那样站在那里冷冷看着她。
楚云明明有身处炽热的阳光下,此时却觉得如坠冰窖,打颤的双腿移不动半分。
半晌,她听到不远处的女孩儿冷声开口:
“想要那些古画,你们找错了人,画在我名下。”
***
从院子里战战兢兢出来,楚云又给南文斌打去了电话。
南文斌最近的头等大事就是尽快拿到那些古画,安抚住孟会长。
因为南乔在电话里的话,他此时正坐在别墅一楼客厅的棕色真皮沙发上眉头紧锁思索事情的突破口。
南乔对他的怨恨太深。
她妈精神失常想不开自戕,岳父因此心脏病病发,这些事情他的确难辞其咎。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在南乔身边露面。
私心也不想把她接过来打破现在的家庭状态。
真把南乔接过来,也不知道是当年被毁容的林晓晓提前把她弄死,还是南乔余恨难消再给林晓晓一刀。
更别说他跟林晓晓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南乔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但现在,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要把南乔接过来。
楚云的电话打过来,他第一时间就接了。
“喂,是不是……”
“文斌啊!我跟你说,那些画现在不在南乔手里啊……”
南文斌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今天跟南乔一起来的还有个女孩子,意思好像是那些画当年我爸是委托了她帮南乔保管,要怎么处理由她决定……”
“什么女孩子?”
楚云想到那个女孩子年轻漂亮的脸蛋却一身冷气让人害怕的样子,不由捏紧了手机。
“我不认识,反正我爸当初去世和每年的忌日她都在,只记得南乔开口叫她干妈。”
别的事情没印象,这件事她可怎么都忘不了。
比南乔也大不了两三岁的样子,居然当人家干妈。
南乔还真张得了那个嘴。
南文斌思考了一会儿,南乔现在还未成年,乡下人又对古董没什么概念,老爷子那么宝贝那些画,怕南乔不在意随意把东西扔了或者送人,郑重委托其他人帮忙看管的确也有可能。
这个委托期限至少要等到南乔成年后。
可南乔现在才十六岁!
他哪里有那多余的时间?
两年,那地还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更何况到时候南乔给不给他还是个问题!
南文斌咬牙,自从发家后一直向上流社会看齐而维持着的儒雅沉稳这个时候也有些绷不住。
“这个老狐狸!”
没想到还留了这一手!
此时林晓晓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当初被南乔划毁容的脸这几年一直在保养,用着最好的药,但如今还是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虽然做了植皮修复,但她有疤痕体质。
增生没有太多已经算得上万幸了,以后还要常年小心翼翼地养着。
当初那一刀的疼痛和后来治疗中的煎熬她现在想想都浑身发颤,每次面对镜子,她都恨不得弄死那个小贱种。
能松口答应文斌把她接过来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等事情解决,她定然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看南文斌的样子是又有了什么变故,她弯身坐下,柔声问:
“怎么了?”
“那些画让老爷子委托给了别人,现在轮不到南乔说怎么处理。”
林晓晓顿了下,“谁啊?”
“不知道。”
这么说只要搞定那个人,南乔是不是就不用再来了?
南文斌摇头,“肯定是个硬骨头,不然老爷子也不可能把东西委托给她。”
林晓晓笑了笑,“软的不行,就来点儿硬的啊。”
“这事儿闹大了不好。”
林晓晓伸手将茶杯递到了南文斌手里,“你这几年不是认识几个市文物局的人吗?咱们就是要往大了闹,才能帮咱们文物局追回来历不明的文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