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洺渊的精神域竟比泽禹的还要混乱。
焦黑一片,精神触角如荆棘疯长,每一根都带着攻击性,试图刺伤一切外来者。
也是此刻,月翎才知道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雄性,精神力天赋竟如此高!
不到三分钟,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只能咬牙硬撑。
好在镇定剂逐渐起了作用,让她足足坚持了十分钟。
喘息着收回手,旁边传来雌性急切的声音:“怎么样?你能安抚洺渊吗?”
红菱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眼眶泛红。她等级实在太低,眼睁睁看着洺渊受罪,却帮不了他,她比谁都难受。
“嗯。”月翎冲她挤出一抹虚弱的笑,“能,但我能力有限,能帮他的不多。”
红菱眼底希冀的光逐渐熄灭,她以为……这个雌性可以帮洺渊净化精神域,原来也不行吗?
但她还是连声道谢,充满感激。
月翎的注意力慢慢从她身上转移,落到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脸上。
雄性眼窝微陷,唇色发白,眉心即便在沉睡中也紧蹙着,像是被什么痛苦一直纠缠。
可即便这样,还是十分好看。
月翎的视线滑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上。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每次从外面回来,总会用那双好看的眼睛温柔地注视她,再递给她一颗糖。
劣质的糖果并不是很甜,却成了她现在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眼神里不自觉生出一丝贪婪,久久不愿移开。
她好想上前抱抱他,告诉他当初离开只是不想拖累他。
可他为什么还是流落到了这里?
忽然,一道身影挡在面前,将洺渊彻底遮住。
红菱盯着她,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透露一丝防备:“谢谢你,但……洺渊现在需要休息了。”
月翎回过神,看向她。
荒星气候恶劣,雌性的皮肤虽有些粗糙,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十分可爱。
那双眼睛里的紧张和护短显而易见,像护着自己珍贵的宝物一样。
她喜欢洺渊!
洺渊喜欢她吗?
想到这个可能,月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可……是她先放弃他的。
她强迫自己压下情绪,冲雌性点头,“好。”
然后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原位休息。
红菱盯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自己刚刚话太重了吗?
想到对方刚救了洺渊,她忽然有些懊悔刚刚说话是不是太重了。
月翎坐回去后,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往那边看。
可随着时间流逝,越压抑越反弹。
她终于忍不住,还是将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红菱正在给洺渊擦汗,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月翎:……
她为什么要看?纯让自己难受。
心里憋闷,倏地转开视线,朝洞口外面看去。
那里,雷曜挺拔的身形立在洞口,他下颌紧绷,眉骨在眼睑上投下一抹暗色,正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刮进来的风似乎弱了一些。
月翎正出神,一个哨兵疾步走来:“月翎小姐,风沙停了,我们得马上出发。”
“好,”月翎点头,站起身。
哨兵们开始整队,她尾随其后往外走。
一步,两步……在走到洞口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看去。
洺渊还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外衣。他脸上的痛苦已经褪去,安静得像是在沉睡。
洺渊,你要好好的!
等她成为S级雌性,她可以再来这里帮他净化精神域。
收回目光,一步步踏出山洞。
身后,躺着的雄性睫毛颤了颤,没一会儿,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洺渊!你醒了!”红菱惊喜无比,立马放下还剩一口水的水壶,再次靠近他。
洺渊单手撑起身,另一手揉了揉额心。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精神域崩溃,失控,然后是……一片空白。
他抬头看向旁边几个兽人,“我伤到你们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红菱红着眼摇头:“没有,都没有。”
旁边两个雄性也跟着点头附和。
洺渊没说话,垂下眼。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一次比一次糟。
或许哪一天,他就完全兽化再也想不起一切。
更会遗忘心中最割舍不下的雌性。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是一阵闷痛。
翎儿到底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完全兽化之前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她一次。
“我的情况只会一次比一次糟。再有下次,离我远点。”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应声,眼里都是难过之色。
洺渊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他鼻翼翕动。
一股极淡的香味……
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味道无比熟悉,和被他藏在记忆深处的气息那么相像。
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急,身体晃了晃,红菱赶紧伸手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他的目光在洞中急速搜寻,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
没有。
他努力捕捉那股气息,可熟悉的香味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再也捕捉不到。
他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洞口。
良久,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翎儿怎么会在这里?
他垂下眼,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余光扫过地面,铺着细沙的泥土上,一串串陌生的脚印清晰可见。
他转头看向后面,急声问:“刚才有人来过?”
“嗯,有一队哨兵路过。”红菱说,“他们还给了我们一支稳定剂。”
哨兵。
洺渊看着那些杂乱的脚印,确实都很大。
他沉默下来,闭了闭眼。
“走吧,天黑了,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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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地压下来,月翎依旧被哨兵们护在队伍中央。
风沙停了,气温却骤降。
她搓着手臂埋头赶路,冷得牙齿打颤,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
忽然,肩上落下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淡淡的雄性气息裹住她。
月翎扭头。
雷曜不知什么时候放缓脚步,走在了她身侧。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硬朗,神色平静得像是对这种恶劣环境早就习以为常。
风灌进他的衬衫,鼓起又落下,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
“穿好,荒星昼夜温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