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到这一步的雄性,救回来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包括那些曾经仰望过他的人。
月翎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昏暗的走廊。
“他崩溃前是什么等阶?”她问。
“你说元拓少校?”
“嗯,就是刚才那个雄性。”
“他是SS级,帝国最年轻的少校。”工作人员摇摇头,语气里带了惋惜,“可惜……现在精神力已经跌到c级,距离完全兽化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月翎没再说话,垂下眼跟在队伍后面继续往前走,手里搬着东西,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SS级,没有背景。
如果她能帮他降低污染值,让他精神力回升……
这笔买卖十分划算!
下一秒,她“哎哟”一声捂住肚子,一把抓住旁边学姐的手臂。
“学姐,我肚子有点痛……”
因为出发前,她就表现出不太舒服的模样,学姐没有任何怀疑,“你之前就不舒服,别逞强了,先休息吧。”
“好,那我歇一会儿,等好了再去帮你们。”
工作人员把她领到宽敞的大厅里,“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千万别乱走。那些雄性虽然一般不伤人,但以防万一,还是别靠近他们。”
月翎捂着肚子,一脸虚弱地点头:“好,我就在这儿坐着,哪也不去。”
工作人员和学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月翎保持着捂肚子的姿势,慢慢直起脖子,往那边探了探。
见她们消失在拐角,她刷地一下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往回跑。
她们并未走太远,月翎很快就再次看到了那道靠坐在墙角的高大身影。
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发怵。
工作人员说他崩溃值高但不伤人。
可万一呢?
上次泽禹崩溃时差点掐断她脖子,想起来脖子都有些凉飕飕的。
她犹豫着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他偏过头来,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动了动。
本以为他还有意识,没想到那双黑沉的眼珠只是转了转,毫无神采。
但因为偏头,褐色的长发滑开,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元拓……
她刚听到这名字就觉得有些耳熟,现在看到他露出了半张轮廓鲜明的英俊脸庞。
月翎才陡然想起,她曾经在家里看过关于他的新闻。
那时候他还是帝国的英雄,意气风发地站在领奖台上,镜头扫过他的脸:剑眉星目,眼神凌厉,一身戎装衬得他高不可攀。
可眼前这个……
她没办法把记忆里那张脸,和这个浑身狼狈、被锁在墙角的雄性联系起来。
就在她缓缓靠近时,雄性突然张嘴,冲她发出一声低吼。
那声音沙哑粗粝,像困兽最后的警告。
月翎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双手摊开:“别叫别叫,我对你没有恶意!”
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只能冲他露出一个自以为无害的笑,眼睛眨巴眨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雄性盯着她,那满是戾气的眼神,似乎真的平和了些许。
月翎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我现在靠近你是来帮你的,你别伤害我啊。”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只敢一点一点往前挪。
挪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她就停了下来,万一真发狂,好歹能跑。
雄性没再吼她,重新靠回墙上,那双眼睛又恢复空洞,不知看向何处。
月翎蹲下身,缓慢地伸出手触上他露在外面的小腿。
d级精神力探入的瞬间,一股剧痛也从精神力触角传递回来。
痛!痛!痛!
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神经,她几乎立刻就要抽手。
不行!到手的SS级雄性,不能让他飞了!
月翎闷哼一声,咬着下唇继续替他梳理精神力。
他的精神域比她想象的要糟糕得多。焦黑一片,到处是撕裂的痕迹,那些狂乱的精神力触角像荆棘一样疯狂舞动,逮着她这个入侵者就往死里撕扯。
月翎疼得额角冷汗直冒,却还是咬牙坚持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实在撑不住,猛地抽回手,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雄性依旧靠在墙上,眼珠都没转一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月翎瘫坐在地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精神力几乎被抽空,可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
d级在SS级精神域面前果然还是太低了。
原本她想干脆给他释放精神力种子,可元拓现在只有c级的精神力,对她帮助不大。
“我豁出去帮你,要真能救你,以后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了啊!就这么说定了!”
要将对方的精神域净化,估计还需要很漫长的过程,她的付出不小。
她转过头看向外面那些晒太阳的雄性,如果她有能力,倒是不介意帮他们净化。
可她现在也只是一个d级的小雌性,帮一个都难。
月翎虚弱地站起身,怕被人发现,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去。
雄性一动不动,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月翎没有回休息区,而是绕到了疗养院另一侧,找到正在帮忙的学姐。
学姐一抬头,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汗,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切地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这里有医生,我带你去看看。”
“不用不用。”月翎拉住她,弯起嘴角,“刚才歇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我来帮忙,早点干完早点回去。”
学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没什么大碍,也就没再坚持。
傍晚时分,洛克郡的学生们坐上悬浮车,离开了疗养院。
送走最后一批学生,工作人员拎着餐盒,照例去给哨兵们送饭。
走到元拓少校的房间门口,他愣在原地。
那个平日里像雕塑一样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雄性,此刻正站在屋子里。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元、元拓少校?您……您醒了?”
元拓缓缓抬头,那双眼睛不再空洞,虽然依旧疲惫,却有了焦距。
他揉了揉额头,那片常年刺痛紧绷的地方,此刻竟然涌动着丝丝缕缕的暖意,让他前所未有的舒服。
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有什么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