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家里?裴景珩这话说得相当亲密,李娴婉权当听不懂,自顾自对着铜镜整理着衣衫。
裴景珩自后拥住她,手从她不盈一握的腰间滑过去,将她环住,看着铜镜里的妙人儿。
李娴婉想要躲闪开来,灵溪还在,等会儿端热水的侍女也会来,看到了成什么样子?裴景珩却顾不得她躲闪,而是紧紧地箍着她,低头亲吻她的后颈。
李娴婉吃痒,缩着脖颈,“别闹了,时辰不早了,我要走了。”
裴景珩干着声音说道:“把这件衣服换下来,穿别的。”李娴婉本就长得招摇,是在诸多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又过目不忘的人,他不想李娴婉出门的时候被那些浪荡子打量,所以从柜子挑的都是比较低调的衣衫,这些衣服中没有比这月白色的衣衫更加肃静的了。没想到李娴婉穿上之后依旧这样的勾人,他后悔给她选这件衣服了。
李娴婉越发觉得他是没事找事了,躲开他说道:“真的要来不及了。”
见李娴婉着急,裴景珩也只好作罢。
侍女将热水端了进来,李娴婉洗漱过后,便坐在妆台前梳妆,灵溪给她梳头。其实她平时都是自己梳头,但是今日比较着急,便由着灵溪给她梳头,而她整理着妆容。
裴景珩洗漱过后,便坐在妆台旁边的凳子上看着李娴婉梳妆打扮,他的眼中满是笑意,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李娴婉可没有功夫打发他,梳妆好之后便让灵溪带好行李,准备出门。
裴景珩见她如此匆忙,剑眉皱了起来,“还没有用饭。”
李娴婉光顾着检查东西了,头也没有抬,“我路上带了些糕点,等到饿的时候垫一垫。”
“这怎么行?”裴景珩说着便要吩咐下人,李娴婉赶忙说道:“昨日我特意不让她们准备早膳,况且起来这么早也没有胃口。”
裴景珩只好作罢,见李娴婉带着人要离开,便张口说道:“我送你出去。”
李娴婉慌了神,赶忙抓住他的胳膊说道:“我自己去就好,你歇着吧。”她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招裴景珩的喜欢,这样集中在她身上的就没有那么多怨念了。
裴景珩心里面却不得劲儿,“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这话说得很是胡搅蛮缠,他到底见不见得人,他自己心里不知道吗?他无论走到哪里不是乌泱泱一群人围着,他比她通透多了,这么说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娴婉知道他就是成心的,而且已经打定主意了,就算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益,于是说道:“你若是想送便送吧。”
“早这样乖不就好了。”裴景珩嘴角扬起笑意,拉着李娴婉的手向外走去。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灵溪和另外一个侍女。
李娴婉心道裴景珩还真是变化莫测,方才还是一脸受伤的表情,下一刻便笑着牵着她向外走。
出了御景园的门,李娴婉便死活不让裴景珩牵着了,而是跟他并肩向国公府外面走去。
天还没有亮,到处都是蓝蒙蒙一片,但是即使是没有灯笼,相互之间也能看得清楚。
国公府门口停了十几辆马车,每辆马车外都有两个赶马的马夫,队伍前后是国公府的护院,个个人高马大,武功高强,以保护主子的安全。好长的队伍绵延开来,一看英国公府便人丁兴旺。
虽然周围静悄悄的,但是国公府门前却有些热闹,上下马车的主子们嘱咐着各自的小厮侍女将东西放好,喧扰中,一个小厮的声音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过世子爷。”
此话一出,无论是国公府的主子还是小厮都转头看了过去,只见蓝蒙蒙的环境中,裴景珩和李娴婉并肩从国公府门前的高台上走了下来。众人惊诧不已,裴景珩最是以公务为重,怎么如此得闲来到这里。
再看裴景珩高大身躯旁边那抹娇柔的身影,众人都不愿意相信裴景珩会是来送李娴婉的。在政务方面,裴景珩可以说天赋异禀、才能卓越,但是在情感方面,裴景珩这么多年孑然一身,想来是棵铁树,怎么样都不会开花的。
李娴婉被安排跟裴霓裳坐在一处,正待要上马车时候,裴景珩看到太夫人打开车窗向这边看过来。裴景珩将李娴婉扶上马车,对她说道:“婉婉,祖母看着呢,我去去便来。”
李娴婉点了点头,她倒巴不得他赶紧去别处。
只是这一幕落在旁人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情境——世子爷舍不得新纳的小娘,临别前还难舍难分,忍不住软声嘱咐,连说话时手都不舍得分开呢。
裴景珩在太夫人的注视下径直来到她的车窗前,向太夫人行了一礼,“祖母。”
“你不是从来不掺和这些事情,今日怎么来了?”
裴景珩笑道:“祖母要外出,孙儿总是得送送的。”
太夫人是半个字都不相信,笑道:“油嘴滑舌。”裴景珩总是为人严肃,眼下这样贫嘴的模样倒是有种年轻人的朝气,让人很喜欢。
裴景珩又跟太夫人说了几句话,便回到李娴婉所坐的马车跟前,灵溪和裴霓裳的侍女都侍奉在马车旁边。
裴景珩抬手敲了敲车窗,车窗被从打开,入目的是李娴婉巴掌大的小脸儿,裴景珩嘴角笑意肉眼可见地聚拢起来,“饿不饿?”
李娴婉摇了摇头,示意裴景珩赶紧离开。
裴景珩却忽视她的暗示,而是说道:“桌案上有糕点,饿的时候用一些。”
李娴婉点了点头,“知道了。”
“有事情让秦舟派人告知我,别又像昨日一样。”
“好。”李娴婉说着耳根有些发红,从余光中可以看到裴霓裳正看着她,将他们细细打量。
李娴婉从来没有见裴景珩这样啰嗦过,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还不走。
裴景珩好像读到了李娴婉的心事,张口说道:“我走了。”
李娴婉“嗯”了一声,想到了什么,用眼神示意了他的伤口。每次换药都是她亲力亲为,眼下她不在府里。李娴婉害怕裴景珩不好好换药,毕竟他还没有她在乎他的伤势。
裴景珩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立刻明白过来,“无碍,我随便找个人就行。”
裴景珩见李娴婉没有要说的了,说道:“我走了。”李娴婉点了点头,在裴景珩转身离开的时候,回过头来,便撞进裴霓裳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