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萝在自己的闺房里走过来走过去,焦急地等待着,生怕八公主不跟着她的侍女来,要不然她还怎么能够挑起八公主和李娴婉的矛盾,看着李娴婉那死丫头在她面前趾高气扬,丝毫不认输的模样,她就气得抓心挠肝。
就在她等得有些烦躁的时候,她的贴身侍女杏儿从外面蹬蹬跑了进来,立在裴云萝的身侧,眼睛黑亮地说道:“姑娘,公主来了。”
裴云萝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赶忙带着杏儿迎了出去,远远便看到她的侍女带着赵徽宁来了。
赵徽宁不愧是官家最宠爱的公主,排场就是大,来一趟国公府居然带了这么多人,而且那一身行头,从发饰到穿着无不彰显了天家的贵气和风范,让人见了她都觉得矮了不知道多少去。
裴云萝虽然是二房嫡女,但是每每见到赵徽宁,她都是被一众诰命夫人和高门贵女簇拥着,裴云萝都是远远地看着,只知道她很漂亮,很有气质,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穿着打扮都是京城女子们效仿的对象,裴云萝也曾经不止一次地模仿过她。
眼下这样尊贵的人居然来到她的寒舍,还要听她说话,心中那份野心如野草一般呼呼地往上长,若是将来她能够与公主成为挚友,成为公主身边的红人,那谁还敢再嘲笑她的愚昧无知和粗鲁无礼?
虽然她从来不这样认为,但是她的母亲凤氏总是能从某种渠道得知人们的心中所想,然后再把她这个当女儿的好好地指摘一番。好似打压贬低自己的女儿能让她有多荣耀似的。
还未等赵徽宁走到跟前,裴云萝便跪了下来,恭敬地喊道:“参见公主殿下。”她的头低得贴在地面上,十足的狗腿子模样。
赵徽宁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走进屋子,将室内扫视了一圈,心中只有一个词——寒酸。她十分嫌弃地坐在主位上,看向一边的侍女锦书。
锦书会意,向自家主子点了一下头,便上前一步对还跪在外面的裴云萝说道:“进来回话。”
裴云萝谢过之后,赶忙拎着裙子起身,只是还没有起身,自己便把自己的裙子踩了,重重地跌倒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赵徽宁见状,抿嘴笑了,她自小受的教育便是端庄知礼,虽然她从来都没有那样做过,但是不能在别人窘迫的时候嘲笑别人,这点修养她还是有的,只是对方实在是太滑稽了,她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自己的主子都笑了,锦书等下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裴云萝只感觉自己的膝盖疼得都要掉了,但是转头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赵徽宁,赶紧收起了表情,旁边的侍女也赶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裴云萝一瘸一拐地走进正厅,她也想仪态万千、风情万种的,但是膝盖实在是疼得厉害,能走动都不错了。待走到正厅,裴云萝便又要跪。
赵徽宁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坐吧。”
裴云萝心中欢喜,公主竟然免了她的跪,可见自己已经入了公主的眼了,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裴云萝坐了下来,但是也只坐了太师椅的一半,姿态恭敬。
“你有事情要找本宫谈?”
裴云萝想要说话,一边的杏儿赶忙咳嗽了一声。裴云萝便住了口,看向赵徽宁身边的一众侍女。
赵徽宁怎会不知道她的意思,淡声说道:“锦书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
众侍女领命出去,裴云萝这才开口道:“殿下可知道世子哥哥房里有人了?”
赵徽宁眼眸睁大,手重重地抓住太师椅的扶手,心也跟着砰砰跳起来,好像有一根绳子将她身上所有的神经都提了起来。在她潜意识里自认为在这个世上只有她能够成为裴景珩的女人,也只有她能够配得上裴景珩,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裴景珩的房里竟然有了女人。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是那样用力,整个人已然完全失了公主应有的仪态万方,“那个女人是何人?”
裴云萝看到赵徽宁脸色变得煞白,眼圈微红,眼底透着血丝,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对于赵徽宁的失态,她心中很是满意。
就让赵徽宁可劲儿恨李娴婉吧,这样李娴婉的下场才会很惨很惨。
“她叫李娴婉,本是没有爹没有娘,带着弟弟寄居在国公府的孤女。当年太夫人发善心将姐弟俩救回,让国公府的人以表姑娘表公子相称,给他们锦衣玉食,却没想到她以德报怨,竟然勾引起了世子哥哥。前些日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突然住进了世子哥哥的御景园,二人经常同进同出,好不恩爱。”
裴云萝惯会添油加醋,只是今日说的却不是虚言,“昨日里有侍女来报,说世子哥哥带着李娴婉出去了,晚上很晚才回来。世子哥哥素来以公务为重,若不是她勾引着,他哪里会这般不务正业?”
赵徽宁只感觉耳边隆隆作响,裴云萝的每一句话都好像重锤一样重重地锤在她的心尖尖上,心里痛极了,让她没有办法呼吸。
裴景珩怎么可以这样,她不顾世人的嘲笑等了他这么多年,而他转头却跟旁的女人欢好了,他可以不喜欢她,但是也不可以喜欢别的女人。听裴云萝的意思,两个人竟然还住在了一起,发生了跟亲密的关系,实在可恶。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好像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地隔着她的心、她的肉,让她经受着凌迟之苦。她恨不得立刻见到裴景珩,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她?为什么要接纳旁的女人?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而她又有什么不好?
眼看着赵徽宁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锦书俯下身子,在赵徽宁耳边低声说道:“殿下,此女居心叵测,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您万不要冲动。”
一句话好似把赵徽宁给拉了回来,她好似从方才的麻木变得有知觉,是了,裴景珩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喜欢旁的女人?她差点就要相信裴云萝的鬼话了。
这个女人一看便是不安好心,竟然还妄想要利用她,把她当枪使,实在是可恶,这世上敢利用她赵徽宁的,这个女人是头一份儿。
赵徽宁淡淡地看着裴云萝,冷声说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