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娴婉听得云里雾里,她何时没有看他了?
只是他现在病着,神思也不清明,没有必要跟他计较有的没的,便顺着他说道:“好,我看着你。”
裴景珩抬手摸到李娴婉的小手握住,“也不许你对他笑。”
李娴韵知道他在说胡话,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是谁?”
“你又装起了糊涂,就算在梦里,你也是在敷衍我。”裴景珩苦笑一声,一脸的苦涩。
他这个样子,李娴婉愈发担心起来,边给他用沾了温水的汗巾敷着额头边说道:“好好,我以后不对他笑了。”
裴景珩闻言,喃喃自语道:“还是你在梦中好说话些。”
李娴韵已经完全确定裴景珩是在说胡话了,出言道:“你且歇歇,大夫一会儿便来了。”
裴景珩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李娴婉心急如焚,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眼下不像是睡着,倒像是昏死过去,若是再等下去,万一把人烧坏了怎么办?
她略懂医术,知道人受伤之后该怎么办,但是裴景珩金尊玉贵的,她不敢对他用药。
只是大夫迟迟不来,只是擦洗根本就治标不治本。
这样想着,李娴婉最终下了决定,做些什么总比坐以待毙好。
李娴婉从她自偏院带过来的行李中,把一个小巧的药箱拿了出来。打开盒子拿出消炎止痛的草药丸,调整好药量。
李娴婉将药和温水放在床头的桌案上,然后俯身将裴景珩的稍扶起一些,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将药丸拿在手心。
“世子,该吃药了。”
只是叫了好几声裴景珩都没有反应。李娴婉没有办法,将药粒放在嘴里,与裴景珩嘴贴着嘴,将药粒抵了进去,然后又喝了一口水,口对口喂到他的口中。
只是这样并不顺利,药是喂进去了,同时缠上来的还有裴景珩的唇,与她缠在一处。
李娴婉想要躲闪,脑袋却被一只大手扣住后脑勺,重重地吻着。
他的力气很大,李娴婉根本挣脱不开,一方面被他密不透风地吻着,另一方面还要顾及他的伤口,只一会儿的功夫,她身上便拿捏得出了汗。
好在不久之后,裴景珩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终于不再吻她。
又等了好一会儿,门外才传来轻微的声响,很快灵溪便走了进来,“主子,大夫来了。”
“快让大夫进来。”李娴婉说着从床沿上起身。
大夫拿着药箱走了进来,那大夫无论是穿着上还是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上,都让人觉得是一位德高望重十分有身份的人。
那大夫向李娴婉略微施了一礼,便走到床边查看裴景珩的情况。
经过一番查看,大夫说道:“这是伤口发炎了。”
李娴婉在一边担忧地说道:“方才世子还说起了胡话。我便给他吃了些消炎止痛的药。”
李娴婉说着将药丸取来,给大夫看,那大夫点了点头,“得亏娘子给世子服了这些药,要不然世子的情况会很严重。”
大夫让继续按照那个药吃,若是有什么情况再去找他。
李娴婉点头应着,将大夫一直送到主楼门外。
到了门口,大夫转过身来,忍不住问道:“娘子给世子服用的药丸是自己研磨的吗?”
方才李娴婉在给大夫说用了什么药的时候,将药丸拿了出来给他看。大夫将药丸碾开闻了闻,又放在嘴里尝了尝,所以对李娴婉研制的药丸很是熟悉。
李娴婉以为是药丸出了什么错,十分紧张地说道:“是我研制的药丸有什么问题吗?”
若是药丸有问题,裴景珩吃了岂不是对他不利。
那大夫抬手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娘子师从何人?”
李娴婉有些难为情地笑了,“我并没有师父,只是喜欢研读医书,所以懂得一点点皮毛而已。”
当大夫听到李娴婉说“并没有师父”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你若是没有师父,可愿意跟着我学医?”
李娴婉资质甚高,假以时日必然会很成气候。
站在一边的楼澈脸上满是惊喜,“娘子,这位是翰林医官院院使林知予林院使,医术高超,从不轻易收徒。”
听到楼澈这般说,李娴婉很是心动,但是她早晚是要离开国公府、离开京城的,而林院使想收的徒弟必然是长久的,她若是只是学了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不是让老人家寒心,还是不要起这个头了。
“能够拜林院使为师是我的荣幸,只是我家里的条件不允许,还请林院使见谅。”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书,人行一世各有各的难处,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娘子若是哪日想通了,只管派人来告诉我,兴许你我之间还有一段师徒的缘分。”
“多谢林院使。”李娴婉很是真诚地说道。
送走了林院使,李娴婉回到了内室,陪在裴景珩的身边,因为用过药的原因,他的脸色好了很多,没有那么苍白了,呼吸也平顺了很多。
…
桓王府的书房内亮着灯,本来桓王赵承晏已经歇息了,暗探送来消息说有要事禀报。
他便起身来了书房,暗探跪在地上行礼道:“启禀王爷,刚得到消息裴景珩在集市上被人刺杀,眼下是生是死尚不明了。”
赵承晏一脸惊讶,“是谁要置裴景珩于死地?”
“属下不知。”暗探说道,“若真有人将裴景珩杀掉倒是省去了咱们的麻烦。”
赵承晏脸色一沉,冷声说道:“蠢货,白日里本王刚跟裴景珩在朝堂上起了矛盾,到了晚上他便出了事,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怀疑到谁的头上?”
裴景珩带来了朝臣通敌卖国的证据,只是那人藏的极其严密,具体的并没有查到是谁。
只是这所有的证据好巧不巧、不偏不倚地全都指向了幽国公,全天下都知道幽国公是他的人,此时他若是不出头还怎么样笼络人心?
可是裴景珩偏偏在此时出了事情,不正说明了某些人做贼心虚,反而更加做实了幽国公的罪名。
本来裴景珩携赫赫军功而来,刚好可以趁此机会挑拨官家和裴景珩的关系,让官家对他产生忌惮,没想到前有英国公府的公子被抓,后有裴景珩遇刺,如此一来官家便没有那么忌惮裴景珩了,反而会认为有人陷害忠良,要治裴景珩于死地。
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若这个人是裴景珩,那么他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为了排除嫌疑,不惜自断手臂,如此心狠手辣,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