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霓裳又等了好一会儿,裴景珩才来到正堂,他已经脱下了官服,穿着家居的黑色长衫,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精神矍铄的模样。
裴霓裳看到裴景珩的喉结处有一个寸许长的小伤口,细细的浅浅的,应该是被指甲盖之类的东西划破的。
她不用怎么想也知道定然是被李娴婉挠的。没想到李娴婉平时看着一副无欲无求又恬静若水的模样,没想到私下里却这般的狐媚。
实际上裴霓裳并没有想错,确实是李娴婉给裴景珩挠的,当时坐在圈椅上的裴景珩将她抱起,跨坐在他的腿上,她的衣衫早已经松松垮垮,四面漏风,起起落落间李娴婉便不小心将裴景珩的脖颈划破了。
当时李娴婉完全被裴景珩牵着走,沉浸其中,无暇东顾,直到事毕后,她虚软地趴在裴景珩的肩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低头看到裴景珩也好不了哪儿去,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小麦色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
只是他的衣服比起她的好太多了,每次都这样,她已经凌乱狼狈得不成样子,而他还是一副整整齐齐、衣冠禽兽的模样。
也就是在裴景珩仰头痴痴看她的时候,李娴婉才发现那细小的挠痕,不觉抱歉地说道:“你的脖子被我挠破了。”
“无碍。”裴景珩依旧仰头看着她,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况且他喜欢被李娴婉挠,因为这样可以时时处处提醒他,他们有多亲密。
“若是被人发现该如何是好?”李娴婉有些担心,“要不要用什么遮一下?”不过她说完便犯起难来,被挠的堪堪在喉结这样明显的地方,挡也挡不住,遮也遮不了。
“怕什么?就说是被你挠的,还显得你我浓情蜜意、恩爱缱绻。”裴景珩故意逗她。
果不其然,李娴婉闻言秀眉轻蹙,不悦地凝视着他,娇声说道:“才不要。”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为什么不要?”裴景珩脸上的笑意更浓。
“就是不要。”李娴婉面露不悦,不由分说地要从裴景珩的腿上下来。这样浅显的道理还用她说,他自己想不明白吗?
裴景珩将她固在怀里,箍着她的纤腰,笑道:“好好,不这样说便是,我就说是家里新养了只小奶猫,被它挠的,这样总行了吧?”床笫之间是最能增进感情的,在亲密的接触中,李娴婉好像没有那么怕他了,眼下还像小猫一样敢在他跟前亮抓子,耍起脾气来了。这是他喜闻乐见的、又乐在其中的事情。
李娴婉闻言便没有再挣扎,乖乖地坐在他的怀里,看向他黑漆漆的眼睛,她现在胆子已经见长了,敢跟裴景珩对视了,他好似也没有那么可怕,只不过是一只惯会吓人的纸老虎。
只是二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李娴婉便看到裴景珩向她仰起了脸,意味分明。
李娴婉不觉在心中腹诽,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吻不够,只要见了她,跟饿了很久突然见到吃食似的,没说几句话便对她搂搂抱抱,跟她卿卿我我,好像永远不知道腻似的。
李娴婉却不想配合着去吻他,“世子,今日四小姐来找你,说找你有事,你回来了这么好一会儿,料想她人应该来了御景园,你过去看看吧。”
只是裴景珩充耳不闻,哑着声音说道:“乖一点。”他说着视线由她的水眸落在她殷红润泽的唇瓣上,那份嘟软让人总是欲罢不能。
李娴婉知道这“乖一点”的含义,说是诱哄,倒不如说是威胁,因为每次他说这个,她若是不顺从,他便变本加厉起来,倒不如她顺从一些,还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李娴婉的视线落在他好看的薄唇上,缓缓低下头,贴住,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啄着。
裴景珩任她亲吻,就着她的唇,含混出声,“像刚才那样抱着我。”
李娴婉本是放在裴景珩肩头上的手,搂住他的脖颈,身子也坐得直了一些。
此时,裴霓裳看着裴景珩喉结处那道挠痕,不禁想到了裴昭野,替他感到深深地不值。李娴婉刚入府前两年,裴昭野带着国公府的公子小姐们一起欺负李娴婉,没想到最近两年跟转了性似的,不仅他不欺负李娴婉了,还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李娴婉,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谁只要欺负李娴婉便跟人当场翻脸,不给任何人面子。
裴昭野把李娴婉捧在手心里护着,起初大家都有些匪夷所思,后来便回过味儿来,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经过两个人的恩恩怨怨、你来我往,裴昭野应该是喜欢上了李娴婉。
对此,裴昭野不仅大大方方地承认,还说将来要把李娴婉娶回房里,如此高调地示爱,最后又换来什么了呢?李娴婉转眼之间便投入到了裴景珩的怀抱里,如此低贱又水性杨花的女人,真是让人打心眼儿里鄙夷。
裴霓裳压下心中所想,依旧是一副谦卑恭敬的模样,她站起身来,对裴景珩行了一礼,“世子哥哥还请救救霓裳,嫡母要把我嫁给幽国公府的九公子,那九公子绝非良人,我嫁过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裴霓裳说着便滚下泪来,若风雨中的花草一样,娇弱无助。
裴景珩淡然出口,“你且回去等着,明日幽国公府便会送来退亲帖。”
裴霓裳不敢相信地看着裴景珩,连脸上的泪渍都忘了擦,死死压在她肩头的大难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她想问是真的吗?但是话到嘴边却不敢问出口,要不然会显得她很不信任裴景珩似的。
“多谢世子哥哥。”裴霓裳说着向裴景珩道谢,“世子哥哥如此大恩,若是有用到霓裳的地方您尽管说。”
裴霓裳说着便想要告辞,既然事情已经解决,留在这里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兄友妹恭的情谊他们又实在没有。
没想到裴景珩却开口说道:“有一件事确实需要你去做。”
裴霓裳抬眼看向裴景珩,他周身的威势,让人总感觉在他面前不是矮了一星半点。“世子哥哥,您尽管说,霓裳必然竭尽全力,鞍前马后,为世子哥哥效力。”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是需要她去做的,她可不觉得自己有比旁人突出的才能和人脉。
裴景珩眸色幽深,“鞍前马后倒不至于。只是,我最不喜欢嚼舌根和搬弄是非的人,你可明白?”他声音冷淡没有过多起伏,但是威胁和警告的意味却十分明显,让人心惊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