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娴婉半蹲下身子,将手中的布老虎藏在身后,看到小满软软糯糯地将她抱住,笑道:“小满猜猜婶婶给你带什么礼物来了?”
小满抱着李娴婉,仰着稚嫩的小脸儿,笑着摇了摇头。
李娴婉从身后把一只虎头虎脑的布老虎拿了出来,这是她在偏院住的时候便做好的,今日才得空拿了过来。
“虎虎。”小满黑漆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将布老虎拿了过来,抱在怀里,还不忘把拨浪鼓递给李娴婉,“婶婶,你帮我拿。”
“好。”李娴婉柔声说道。看到四岁的小满,总是能让她想起四岁的阿书,那时候的阿书也是这样小这样白,只可惜却没有小满这样幸运,没有父亲母亲陪在身边,只有她这个姐姐。
李娴婉陪着小满玩了一会儿,便去画伞面。之前她总是要在国公府里画出来,然后再拿出来,制作成伞面,再贴在竹骨上,眼下她直接可以在白纸伞上画。
她时不时来青伞记转悠,知道现在时兴什么花色的,便挑了最时兴的花色画起来。
灵溪在前院忙完了,来到后院来帮忙,便看到李娴婉穿着淡藕色的衣衫坐在小杌子上,在她前面是背向她的白伞胚,她一手扶着伞胚,另外一只手拿着画笔作画。
李娴婉云鬓如墨,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如画,垂眸作画时神色认真,连几根发丝垂落下来都毫无所觉,整个人融在诗情画意里面,而她自己则成为那幅画里最好看的存在。
伞面已经画了一半,她下笔稳健,晕色别出心裁,画出来的画惟妙惟肖,充满了诗意,难怪这么得那些夫人小姐的喜欢。
灵溪不敢打扰,只在旁边做一些打杂的事务。
李娴婉画完一个伞面放在一边晾干,然后又画另外一个,等到下一个画完之后趁着晾干的功夫,再给第一个伞面刷桐油,如此防水又耐用。
如此这般往复,很快便到了正午,李娴婉便带着一行人回了国公府,到了御景园的时候,却发现二房庶女三小姐裴霓裳红肿着眼睛在主楼待客的厅堂里等待,见李娴婉带着人回来,她赶忙站起身,上前几步跪在李娴婉跟前,“婉儿,还请救我一命。”
她说着已然红肿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
李娴婉赶紧俯身要把她扶起来,“三小姐,这可使不得,你快起来。”若是让人看到国公府的小姐给她下跪,还不知道编排出什么话来。
裴霓裳泪水直往下流,却不愿意起来,握住李娴婉的小臂说道:“婉儿,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若是不出手相救,我是活不下去了。”
今晨二夫人凤氏带着她的女儿裴云萝来到她和小娘的住处。裴霓裳看到裴云萝一副喜气洋洋、趾高气扬的模样,便知道定是又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在她的身上。
果不其然,裴云萝脸上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说道:“三姐,我们给你说了一个好亲事。”
裴霓裳当时心中便咯噔一声,裴云萝之前从没有叫过她“三姐”,如此称呼一看便知是不怀好意。
她们母子俩心如蛇蝎,怎么会好心给她说门好亲事呢?定然是把她当做跟别人结亲的工具使了。
果不其然,裴云萝刚说完,凤氏便顺着她的话说道:“今晨,幽国公府来人,说是九公子特意向你提亲,我已经答应了。”
幽国公府果然是富得流油,聘礼十分丰硕,而且还有一个十分诱人的条件,那便是若是裴霓裳能够嫁到幽国公府,幽国公府会利用一切条件为裴朔周旋。
后一个条件实在是诱人,为了裴朔,裴霓裳就算是死也要进幽国公府。
裴霓裳瞬间有种大山压顶、万念俱灰的感觉席卷而来,好似有条毒蛇缠住了她的脖颈,一圈一圈又一圈,缠得她喘不过气来,恨意在心底蹭蹭地往上长。
这些年她和她的小娘在凤氏和裴云萝面前伏低做小,很是讨巧卖乖,为她们出谋划策,可是后来怎么样了呢?竟然要把她嫁给一个打死几房正头娘子和好几个姬妾的纨绔子弟,这是生生把她往火坑里推。
裴霓裳的小娘孙氏闻言,赶忙跪在凤氏脚边求情:“姐姐,求您不要让霓裳嫁给九公子,九公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房中姬妾甚至正妻都是死的死伤的伤,霓裳若是嫁过去,当真是没有活路了。”孙氏说着渐趋哽咽,眼泪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裴霓裳站在孙氏的身后,看着自己的小娘因为她低声下气,在凤氏面前毫无尊严,心里面很不是滋味。若是她能够有出息一些,自己的小娘就不会受这样的窝囊气了。
凤氏抬手将孙氏的手拨拉开,十分厌弃的模样,“你浑说什么,若是这话传到幽国公府去,不是给咱们英国公府徒惹事端。再者外面的传言能信吗?幽国公府那样的钟鸣鼎食之家,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人家今日提亲时可是说了,等霓裳过去,他们会当做祖宗一样贡着,不会让受半点委屈。霓裳能够嫁过去当真享福了。”
裴霓裳听着只感觉到反胃,既然那九公子被说得千般万般好,她怎么不让她的女儿嫁过去?
“姐姐……”孙氏还想说什么,凤氏却不耐烦地打断道:“好了,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你在这里扯皮也是无用,安心备嫁吧。”
凤氏说着带着裴云萝走了。
孙氏拿手帕捂住脸痛哭起来,哭自己苦命的女儿,哭自己没有生一个儿子给自己撑腰,哭自己软弱无能连累自己的女儿。那哭声悲痛欲绝,任谁听了都为之动容。
裴霓裳在远处呆站了片刻,走到孙氏身边,搂着她瘦削的肩头,轻声安慰,“小娘,我必然不会让她们得偿所愿。”
孙氏哭得更难受了,“咱们势单力孤,无权无势,能有什么办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
裴霓裳去了太夫人的院子,正赶上太夫人正在睡觉,她便在外面焦急等待,后来好不容易见到太夫人了,让她替自己做主。
老夫人说等二老爷裴清和回来的时候会问过他的意思。
裴霓裳闻言,那么点希望也都破灭了,凤氏很有手段,不知道又怎么哄得二老爷开心,让听从她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