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女儿被人暗算,左氏本就吊着一颗心。
回去后又听丈夫说起书房的事,又气又担心整晚上都没睡好。
天不亮她就起身往泗雪阁来,倒是和薛祺派去找她的婢女在路上碰上了。
得知女儿寻她,左氏一看晨雾未散,园子里没什么人,索性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过来。
这会儿还有些气喘。
“怎么还栓门?”
推了一把门没推开,又想起先前婢女说薛祺古古怪怪放帐子,还把她们都赶出来,
左氏的担心一下子到了极致,猛力拍了好几下门。
“小祺?小祺!小——”
哗。
薛祺从内拉开门,“娘。”
左氏最先看到女儿泛红又焦急的眼,忙把她拥在怀中,
“乖女儿,这是怎么了?”
“您过来。”
薛祺重新关门,把左氏带的嬷嬷婢女全拴外面,
又牵着一头雾水的左氏往里走。
“小祺你到底……”
左氏很纳闷,才要问女儿一个为什么,就看到女儿床上躺了个男人,当场被惊的瞠目结舌,
要不是薛祺及时捂住她的嘴,
她只怕能尖叫起来。
“是七殿下。”
薛祺和左氏咬耳朵,
“他生病了。”
左氏只得按捺下所有的震惊、疑问,
抓下女儿的手上前查看。
手长脚长的青年躺在淡青的锦绣被褥里,
让架子床显得十分紧窄,
大手正好搭在锦被上一朵绣的精致的彩蝶处,
元珩不是个养尊处优的,
手虽干净,但也看得出与弱质书生不一样的阅历,
与那彩蝶贴在一处,实在违和。
当然,脸是绝顶的。
哪怕一片潮红,哪怕憔悴,还有些狼狈……也俊美的天怒人怨。
左氏瞧着都有点儿眼热。
这么一张脸,再会说点儿花言巧语,
怪不得会哄的小祺丢了心。
“娘!”
薛祺一声低喊。
左氏回神,干咳两声朝女儿看,
“他怎么会在这儿?”
瞧这模样怕不是昨晚就来了!
薛祺哪有空和她说这些。
“他病的很厉害,得先喝退烧药,还得派人通知长公主来接他离开。”
这里不是养病的地方。
薛祺拿出写好的一封信给左氏,
“您快派人去长公主府送信,再帮他看看!”
左氏被女儿推着走了几步,终于回过神,把信交给外头嬷嬷吩咐好了。
又转回来坐床边。
左氏出身太医世家,她自小也是学过医的。
虽说懒怠些,算不得什么妙手回春的医者,那治一点儿风寒发热不成问题。
捏着元珩腕脉片刻,左氏开了方子。
婢女去府上药房拿了药煎。
期间房中只左氏和薛祺二人。
薛祺一直给元珩换帕子,又听左氏指点,用酒给他擦拭耳后和脖子。
元珩昏昏沉沉,攥着薛祺手,
“小手好软。”
“你好香。”
“老梦到你哭唧唧扑我怀里,按着我就亲。”
“你有没有想我?”
薛祺手脚僵硬,脸僵硬,警告他好几次“别说了”。
可元珩不知是病糊涂是还是故意的,嘴巴不停。
还挣扎着要坐起身抱她。
被薛祺按住肩膀推回床上,直接把他嘴巴也用手给捏住,
薛祺涨红了脸骂道:“再乱说话把你嘴巴缝起来!”
元珩呵呵笑,倒是果真不说话了。
左氏站在一旁。
元珩每说一句她眼皮就跳一下。
等元珩闭上嘴被按回去时,她眼皮已经突突突跳个不停,全身都莫名滚烫起来。
天爷呀!
她都听到了什么?
这下她太能理解为什么小祺会上七殿下的贼船了。
就这姿色,就这会说的小嘴,谁能不迷糊啊!
半个时辰后,汤药被送来。
那时元珩已经烧糊涂了。
薛祺一口一口给他喂药,他倒是乖得很,一口口喝了,攥着薛祺的手枕在脸下,很快就睡着了。
他这边前脚睡着,后脚元月仪急匆匆赶来。
瞧元珩那样也是又担心又无语。
“辛苦了。”
确定元珩没什么大碍,只是受寒发烧,
元月仪拍了拍薛祺的手,
“我这就带他回去修养。”
左氏吩咐人备了马车,就停在泗雪阁外。
又吩咐仆人退走。
在薛府门外守了大半晚的冷山赶紧上前,背起自家主子送上马车,
元月仪也不曾停留,很快离开了。
这小小闹剧只几个人知道。
外人看在眼中,就是薛祺心情不好,薛夫人安抚一早上,后来长公主来看望一番,薛夫人亲自乘坐小油车送长公主出府。
薛太师那边倒是听到点风声。
还派人来询问薛祺身子。
但薛祺这边事情做的隐蔽,她又严词警告母亲不得乱说。
左氏虽然十分激动,却也按捺住了。
只对来人说无事。
等闲杂人等都离开,左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阵儿,忽然攥住薛祺的手,眼睛亮的惊人。
“好闺女,娘收回先前的话,七殿下也行。”
薛祺愕然,
“……为什么?”
“长的好啊,嘴甜啊,懂不?”
左氏攥紧薛祺的手,
“就这两样就能弥补所有缺点,跟谁过不是过,到最后男人都要变心变老变丑的,选个好看的会说话的起码前几年心情能美美的。”
薛祺:……
左氏打开话匣子:“当初挑上你爹就图这两样,一直等着他找第二春他却是不找,现在还缠粘在我跟前惹人心烦。”
“……”
薛祺迟疑,“您,很嫌弃父亲?”
“不然呢?我和当年没太多变化,他脸上折子也出来了,肚子也出来了,喝点酒还有怪味儿。”
左氏面上嫌弃的不要太明显,
“还去和你大伯学放印子钱还卖官,大事办不了小事看不上的,我不嫌弃他嫌弃谁?”
接着左氏数落一堆。
薛祺无言以对。
祖父让她自小多跟在大伯母身边,果然不是没道理的。
只是……
他看起来病的很厉害。
也不知要卧床修养几日?
……
元月仪直接把元珩送回了承安王府,还提前通知了岳钊。
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候着。
诊脉一番,岳钊道:“连日疲累,再加上昨晚泡了湖水受寒了,驱寒的汤药喝过了,很对症,
殿下身体底子好……我现在开药,睡一觉起来再喝两日,很快就能生龙活虎了。”
元月仪闻言松口气,坐床边瞅着元珩潮红的脸半晌,
她如小时候一样,指尖戳了戳元珩额心。
“臭小子,病着赖到人家床上去,还让岳母亲自为你看病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