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宁拉着韦秋娘就要走。
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祝檀,脚步当即顿住。
方梦见状,仿佛看到了救星:
“祝檀,你来的正好!”
“我跟这帮人说不通,你快劝劝她们!”
说完,她便把剧本塞到祝檀手里,气地跑到一边去了。
张伟涛见状,忙跟着她过去:
“你别……”
方梦冷哼一声: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刚才我跟她们吵架,你为什么不帮我?”
张伟涛举手投降:
“天地良心,你一个人对付二十几个人,舌战群儒,哪有我插话的余地?”
方梦当即横眉:
“你的意思是,我很凶?”
张伟涛连忙否认:
“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方梦气鼓鼓地。
“你无理取闹!”
“你冷酷无情!”
晓雯and刘超: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不愧是对抗路情侣!”
……
另一边,祝檀翻了翻手里的剧本。
与大唐常见的歌舞、戏曲不同,这是一出舞台剧。
名叫《定鼎大唐》。
内容讲的是:
天界战神不忍人间战火纷飞,特地下凡。
化作李渊次子李世民,欲救民于水火。
从晋阳起兵,到玄武定策,再到成为千古一帝。
最终功德圆满,重新飞升成仙的故事。
既歌颂了李世民的功绩,又给他安排了个战神下凡、飞升成仙的身份,镀了一层神的光环,抬高了他的咖位和逼格,能在各国使节面前,装一波大的。
剧本是大家一致讨论定下的。
但没想到,在演员这个环节,却出了问题。
她问韦秋娘:
“这剧本,你看过了吗?”
韦秋娘点了点头:“看过了。”
“那你也认可芳宁姑娘的说法?”祝檀又问。
韦秋娘迟疑片刻,开口道:
“扮演角色,这不就是戏子吗?芳宁说的其实没错。”
祝檀笑了笑:
“所以,因为不想当下九流的戏子,就要放弃这个表演机会?”
韦秋娘沉默不语。
京兆韦氏的高傲,让她无法自降身份,做这种事。
祝檀大概明白她的想法,也不硬劝,只用最核心的利益打动她:
“你们不想脱离奴籍了吗?”
韦秋娘显然很犹豫。
祝檀又道:
“方梦刚才有句话说的没错,在我们那儿,这个职业不叫戏子,叫演员。”
“演员有很多人喜欢,是因为他们能演出不同角色。”
“有的人,演了一个爱而不得的痴情人,让观众们怜惜,在戏散场之后,这种怜惜自动转移到演员本人身上,他得到了观众们的喜欢。”
“有的人,演了一个心怀苍生、甘愿殉国的义士,让人敬佩,在戏散场之后,虽然演员还活着,但观众们永远会为他殉国的那一幕而着迷。”
“秋娘,方梦给你的角色,是什么?”
韦秋娘没有说话。
但祝檀却自顾自地又说下去了:
“我刚才看了剧本,给你的角色,是一个身在敌营,冒死为陛下传递情报的舞姬。”
“你只看到自己放低身段,成了戏子,演了舞姬。”
“却没想过,只要演好了这个角色,陛下日后看到你,想起的不是你罪奴的身份,而是你如何在艰难的环境中,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传递情报,协助他打赢了一场仗。”
“这样的你,会让陛下觉得,你是忠于他的。”
“一个对他忠心耿耿,且并没有真实参与到齐王谋反的人,难道不该得到赦免吗?”
“这就是你脱离奴籍,最好的机会。”
韦秋娘被祝檀的话震撼了。
戏子……或者说演员,还能有这样的作用吗?
祝檀见状,没有再说什么。
韦秋娘是领头人,只要劝服了她,其他人都不成问题。
她的神色,从最初的迟疑,慢慢变得坚定:
“祝姑娘,我明白了,我去给方姑娘道歉。”
芳宁问道:
“韦姐姐,咱们真的要演吗?”
韦秋娘郑重点头:
“我看了,大家的角色都不错。”
“除了舞姬,还有为陛下挡箭的丫鬟,愿意为陛下割血做药引的医女。”
“甚至有危险来临时,甘愿穿上长孙皇后的衣服,引开敌军,为陛下和娘娘争取时间的忠义之士。”
“下九流戏子也好,忍辱负重也罢,总归不能因小失大,不是吗?”
脱离奴籍,才是根本目标。
芳宁不说话了。
韦秋娘代表大家,去给方梦道了歉,开始积极地配合。
方梦给祝檀点了个赞:
“怪不得你能干这中介的活儿,要是没有你协调,我都要被她们气死了!”
祝檀笑了:
“演员问题解决了,你们加油排练。”
方梦拿着剧本,开始分配:
“韦秋娘,你确定一下每个人演什么身份,让她们把台词背熟悉。”
“张伟涛,来,咱俩先开始走戏!”
张伟涛没反对,拿着剧本跟方梦对演起来。
片刻后。
方梦崩溃了:
“不行!你为什么还是很油腻!”
“我找其他宫人打听过了,陛下不是你这样的!”
张伟涛没好气地道:
“你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吗?长孙皇后也不是你这样的吧?”
“就你这演技,回去之后,在导演那里一样不过关!”
方梦不甘示弱:
“玄武定策这里,你一点运筹帷幄的感觉都没有!”
张伟涛直接掀桌子:
“我觉得就不该有玄武定策这一幕!这部分戏就该删了!”
方梦气得叉腰:
“我在跟你说演技,你别跟我转移话题!”
张伟涛拍着剧本:
“我在跟你说剧本,再好的演技,剧本不对,也白瞎!”
“把玄武门对掏演出来,不要命啦?”
“你是想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节的面,提醒陛下他是杀兄上位吗?”
旁边韦秋娘等人的脸色白了。
台词仿佛烫嘴,结结巴巴地,背不下去了。
祝檀冲到张伟涛面前,一个暴扣:
“快闭嘴啊啊啊啊啊!!!”
“你们俩是吵架、是调情我不管!但是不要再说这种不该说的话!”
“我只是个可怜的中介!!”
“就算包活,也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挑战皇权!!!”
“你们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张伟涛捂着被打疼的脑袋,心里一阵后怕。
旁边的韦秋娘却冷静下来,笑了:
“祝姑娘,悠悠众口难堵。”
“我想,我们的协议,或许该换一种方式了。”
祝檀抬头:
“你是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