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的硬骨头,总是能精准地戳中商烬那点隐秘的兴奋感。
“续梦?”
商烬猛地压低身子,整个人像是一座倒塌的山,要把她彻底盖住。
“我是要那笔还没结清的债。”
他的声音变得极低,听着竟然有一丝不怎么真切的温柔。
“今晚带你去见个熟人。最好把你这副样子收一收,宫家主。”
“要是让人瞧见你这位高权重的家主,私底下是个喜欢在男人怀里谈生意的尤物……”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宫晚璃脖颈侧面的动脉上用力压了压。
“那这京港的天,可就是要变了。”
宫晚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朋友?
在商烬的字典里,能被他称为老朋友的,大概率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商先生尽管放心,这种清高戏码,我演得比谁都熟练。”
她想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商烬却没松手。
他突然低头,对着她的锁骨狠狠咬了一口。
力道不轻,疼得宫晚璃倒吸了一口凉气:“啊……嘶。”
等他抬起头时,那块皮肤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扎眼的深红印子。
“别穿着这件衣服想别的男人。”
商烬终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谁也瞧不上的样子。
“尤其是你那个捡垃圾一样的保镖。”
宫晚璃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那个泛紫的齿痕,眼神冷得像刀子。
她抬手按了按伤口,疼意顺着神经钻进脑门。
商烬这属狗的毛病,过了三年还是一点没变。
她把那件月白旗袍的盘扣一直系到最上面,勉强遮住了那块暧昧的红痕。
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她脸上那层属于“宫家主”的冷淡面具又重新挂了上去。
转身推门时,那件价值连城的鱼尾婚纱被她随手扔在地上。
门外,林屿像根木桩子似的守在那里。
见门开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动了动。
刚想往前迈步,一只锃亮的皮鞋尖就横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特助,你回吧。”
商烬单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手摆弄着那串黑木珠子,撞击声在走廊里显得又脆又冷。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林屿。
“今晚宫家主没空陪你玩什么主仆情深的戏码。”
林屿的拳头攥得咯吱响,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死死盯着宫晚璃。
“家主。”
宫晚璃没看他。
她太了解商烬了,这疯子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
要是林屿再敢多说一个字,明早护城河里可能就会多出一具尸体。
“回去。”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条直线。
“把账本理好,我明天看。”
林屿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商烬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嗤笑,那笑声短促又刺耳。
他伸手揽住宫晚璃的腰,掌心滚烫。
隔着旗袍料子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走吧,宫家主。带你去见见世面。”
车厢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只有窗外的路灯光影,一下下扫过商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有节奏地转着手里的佛珠。
“去哪儿?”宫晚璃先开了口。
“域色。”
商烬侧头看她,眼神在黑暗里显得亮得惊人,“怕了?”
域色是京港最顶级的销金窟,能进那地方的人,非富即贵,还得看家世背景。
“商先生说笑了。”
宫晚璃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动声色地避开他那只手。
“我是去谈生意的,又不是去卖笑的,有什么好怕。”
商烬的手指停了一下,突然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贴到了她的脸颊。
“宫晚璃,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这份底气。”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待会儿要是露了怯,我可不会伸手拉你。”
车子稳稳停在“域色”门口。
泊车的小弟一看到车牌号,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地拉开车门。
商烬下了车,却没直接走,反而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极其绅士地伸出一只手。
宫晚璃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把手搭了上去,借着他的力下了车。
顶层包厢的大门被推开,外面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屋里坐着几个人,男男女女,穿得都挺讲究。
看见商烬进来,原本热闹的场子一下子静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骚包紫色西装的男人夸张地叫了起来。
“哟,稀客啊!烬哥,今儿吹的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给请来了?”
说话的是江澈,京圈里出了名的二世祖,也是商烬的小跟班。
他视线一转,落在宫晚璃身上,眼神立刻变得玩味起来。
像打量一件货物似的,把宫晚璃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宫家主?看着……挺素净啊。”
“素净?”
角落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轻轻笑了笑。
温西州,温家的二公子,看着文质彬彬,其实是个狠角色。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江少,这你就不懂了。”
“素才好,越素越有味道。只不过……”
他话音一转,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听说宫家主是信佛的人,咱们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怕是污了你的清眼。”
这话里藏着针,扎得挺深。
宫晚璃脸色没变,任由商烬搂着她走到主位坐下。
“介绍一下。”
商烬靠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一搭,样子懒散到了极点。
“我未婚妻,宫晚璃。”
“未婚妻”这三个字蹦出来,江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甩,阴阳怪气地开口。
“烬哥,你玩真的?”
“这种只会喝茶清修的女人,娶回去当摆设吗?那多没劲。”
商烬没理他,从桌上摸出烟盒,顺手敲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偏过头,看向宫晚璃。
没点火。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让她点烟。
宫晚璃心里冷笑一声。
这是要在这些人面前给她个下马威,想看她低头伺候人的样子。
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盯着商烬看。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着看这出戏怎么收场。
江澈甚至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
“怎么着,宫家主这是端着架子呢?”
“也是,人家可是宫家掌权人,哪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商烬挑了挑眉,眼里多了几分看戏的兴致。
就在大家都以为商烬要发火的时候,宫晚璃动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啪”的一声,蓝色的火苗蹿了出来。
但她没往商烬嘴边送。
她微微低头,就着商烬的手。
把那根烟从他嘴里拿了出来,衔在自己唇间。
她凑近火苗吸了一口。
火星忽明忽暗,烟雾顺着她红润的嘴唇缓缓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