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楠惜好奇的上前,瞅了瞅襁褓里的小婴儿。
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团,五官都没长开,不过苏茵和萧度都是好相貌,这孩子也难看不到哪里去。
这时小人儿睁开了眼,黑漆漆的眼珠,干净澄澈,像一汪清泉,似乎还冲着她们笑了下。
阮楠惜瞬间被萌化了。忍不住伸手触了触小家伙柔软的小手。
逗弄了一下孩子,转身进了产房,见苏茵脸色十分苍白,但精神还不错,松了口气。
陪着她说了会儿话,劝她好好休息,便掀帘出来准备回去。
目光搜寻一圈,问正在和几个乳娘说话的婆母:
“母亲,夫君呢?”
“刚才和老二出去了。”
阮楠惜“哦”了声,出了院子,远远见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假山旁,不知说着什么,聊得似乎还挺愉快。
她惊奇的眨了眨眼。萧度和苏茵一样,不涉及到公务,能坐着一整天不说话。他和萧野的关系算不上差,但兄弟俩日常除了必要的交谈,几乎从不会坐在一起把酒聊天。
很快,远处交谈的两人注意到了她。萧度冲萧野拱了拱手,识趣的离开。
阮楠惜快步走过去,迫不及待的问:“你俩聊什么呢?”
萧野别过脸,有些不自在的说:
“二哥问我要避子药的方子。”
阮楠惜愣了一下,由衷夸赞:“二哥真是个好男人!”
这世上多少男人在妻子进产房时,还有空在那打游戏,更别说体会妻子怀孕生产辛苦,而主动愿意吃避子药的男人了。
萧野不满:“难道我不好吗?”
阮楠惜挽住他胳膊,很不走心的夸了句:“嗯嗯,夫君你当然是最好的!”
萧野还算满意的淡淡“嗯”了声,嘴角却高高扬起。
阮楠惜扯了扯他的袖子,满眼亮晶晶的分享喜悦:“你还没看过二哥二嫂的孩子吧,挺可爱的。”
萧野握住阮楠惜的手,犹豫着开口:“楠惜,小孩子其实挺麻烦的,整天哭闹,管教起来心力交瘁,要不……我们不生孩子,就咱们两个人也挺好的!”
阮楠惜知道他是被刚才苏茵的惨叫声吓住了。是怕她也经历这些,并非真的不喜欢孩子。
她心中一软,反握住他的手,“别担心,其实也还好,只要做好调养,会没事的。
而且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等过几年再要孩子的吗?”
她现在这具身体才堪堪十八岁,生孩子确实早了些。
萧野以为她这是担心国公府子嗣传承问题,停下脚步认真道:
“子嗣传承这些都是做给活人看的,人死了就是真死了。等我们百年之后,把爵位交给二哥的儿子也是一样的。”
他当然也想要一个和阮楠惜血脉相融的孩子,但若是这代价会让他的妻子痛苦,甚至危及性命,那他宁可不要。
“这倒不是。”阮楠惜把脑袋随意歪靠在他肩膀上,解释:
“我只是觉得,未来几十年的人生,就我们两个人日夜相对,过久了其实也挺无聊的。”
“但提前说好了,不管男女,我只会生一个孩子,可别指望我三年抱两!”
她生孩子只是为了调剂生活,可不想把自己给折腾死。
萧野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哑声道:
“嗯,都听你的。我听云神医说,若不想有孕,可以在身体里种上避子蛊,比避子药省事。”
提起这茬,阮楠惜又忍不住想叹气。
以前学历史,觉得古代的当家主母为了彰显贤德,就给夫君主动纳妾的行为很傻。
真的到了这个时代才懂,她们不是傻,是没办法。
婆母有个手帕交,姓陈,陈夫人和丈夫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极好,成婚前,陈夫人的丈夫承诺一辈子不纳妾。
他倒是做到了,婚后几乎不看旁的女子一眼,一直守着陈夫人一人。
但是,陈夫人她是易孕体质啊!成婚十年生了八个孩子,有两个没养住夭折了,据说中间还意外流产过一次。
生第八个孩子时难产,险些没熬过去。
据婆母讲述,原本不到三十的人,因为不停的怀孕生孩子,面色憔悴的看起来像快四十。
陈夫人出月子后,果断提出要给丈夫纳妾。
按照陈夫人的原话:虽然眼睁睁看着丈夫宠别的女人,她心里不好受,但再不好受也比自己丢命强。
好在陈夫人的丈夫还算有良心,找了太医做了结扎。
婆母说,在这世道,好生养的女子,是幸运也是不幸的。像她这样,只生了三个孩子,每个孩子都间隔好几岁,就是很好的了。
而小说影视剧上所谓女子服用的避子药,多是虎狼之药,吃太多,身体就坏了。
而萧野吃的避子药,是专门找云神医开的,副作用极小,但是所用药材都很名贵,一般人根本吃不起。
阮楠惜做不了什么,只能在一些女子看的话本里,让作者把测算排卵期安全期这些知识穿插写进去,寄望于女子之间口口相传,能帮助更多的女子免于生育之苦。
……
得知苏茵顺利产子,隔天唐晚如便带着大包小包来了国公府,阮楠惜正好也在,三人坐在暖阁里闲聊。
阮楠惜笑着打趣唐晚如:
“你家云大夫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可惜唐晚如不是个扭捏性子,闻言大大方方地回了句,
“哦,他被陛下宣进宫了。”
阮楠惜一听,顿时紧张的坐起了身:
“什么情况,是谁生病了?”
毕竟若是寻常小病。可用不上请云崖,空中养着那么多太医呢。
“正要跟你们说呢!”唐晚如压低了声音:
“听说柴明玉怀孕了,为了稳妥起见,陛下才请了他进宫。”
苏茵惊讶地挑了挑眉,“那这个孩子是……废太子的。”
“肯定啊,要不然陛下和太后能这么重视?”
阮楠惜则担忧另一件事,太子只是被圈禁,没有被处死。柴明玉这一怀孕,不知太子会不会又闹什么幺蛾子?
然而等当天晚上,事情却有了反转。
“你说什么,太子的病好了?”
萧野一回来,就和她讲了今天宫里发生的事。
阮楠惜扯了扯萧野的袖子,催促他:“快给我仔细讲讲!”
【解离性身份障碍在现代都很难被治愈,到底是哪位大能,能把这么复杂的心理疾病治好?】
萧野喝了口茶,道:“你应该听说了前几日吐蕃的一个高僧来京游历。”
“知道啊,听说他是住在布达拉宫的佛子,佛法高深,他从御街走过那天,我还瞧见过呢!”
【长得就很慈眉善目!一点都不像我想象中的佛子模样?】
没办法,受“金圈佛子”这个梗荼毒。以至于她现在听到“佛子”,脑中就自动浮现穿着高定西装,手盘佛珠的禁欲霸总。
都快忘了真正的佛子其实是和尚。
萧野不明白人家高僧除了慈眉善目,还能有啥样?
“高僧用摄魂之术治好了废太子,”
阮楠惜更加惊讶了:“你说的是催眠?也就是说太子的副人格消失了?”
就这么简单吗?
第二日,太后宣她进宫,因为唯一的孙子病好了,她老人家心情明显极好,
没过一会儿,皇帝也来了,阮楠惜和他们一起去了圈禁太子的宫殿。
宫人禀报说,凌玄澈和柴明玉正在凉亭里赏花。
阮楠惜扶着太后的胳膊走去了花园,不多时,便看到了站在蔷薇花墙下的一对男女。
俊美如仙的男子,摘下一朵粉蔷薇,轻轻簪在女子发间,眼眸像是波光粼粼的清水,温柔澄澈。
而柴明玉,也再没了一点疯批阴郁气质,脸色绯红,整个人仿佛浸泡在甜蜜的粉红泡泡里。
阮楠惜着实吃了一惊,尤其是太子凌玄澈,若非还是一样的脸,她都以为这是容貌相似的另一个人。
太后忍着激动含笑上前,一叠声的问着凌玄澈还有哪里不舒服,吃的可还好?凌玄澈垂着眼,神色温和地一一作答。
太后和皇帝放下心来。
太后转而挽着柴明玉的胳膊,问她可有什么想吃的……
此情此景,阮楠惜觉得自己这么个外人杵在这里实在尴尬,正寻思着是不是找借口避一避。
对面容貌清绝的男子看向她,抬手对她深施一礼,那双往日里冷如寒潭的凤眸,此时却像一潭温水,柔和温暖。
他语气愧疚:“从前孤做了许多错事,尤其是对萧野,还请阮夫人代为转达孤的歉意,若有机会,孤一定备上重礼亲自登门向他致歉。”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魔幻,阮楠惜只能僵硬的扯出一抹笑,
“…殿下严重了,事情已然过去,殿下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