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说说笑笑,路过茶室,看到徐云章在里面写字。
简铮走过去,“哥哥,你给我题字了吗?”
徐云章把镇纸拿开,取下刚刚题好的字。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笔锋游走,恣意风流。
“哥哥你字写得真好看!”奚月惊叹。
苏怡然小声说,“我就说哥哥书法很好,有些黑粉说是装的立人设,我要打烂他们的脸……”
兰兰拉了拉她的手,提醒她要淑女。
简铮摸着烫金纸,目不转睛地看着,满心欢喜,“我要装裱起来,挂在房间里。”
徐云章静静地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傍晚是如此地宁静,那些喧嚣的人声倏地远去,他的心跳、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沉滞。
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这首诗是大喜失神,是惊叹今夜世间无双,是满心激动与欢喜。
那个男人何其幸运,能拥有光彩明艳、胜过世间所有珍宝的她。
“哥哥?”简铮抬头看他。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重新灌入耳中。
他手指动了动,微笑着开口:“风筝,新婚快乐。”
——
简铮回到楼上,把这副字画拍照,发给了霍鸣鸾。
顺便问他:【你今晚还要过来吗?】
看到短信时,霍鸣鸾还在蔷薇庄园亲自查看现场效果,务求每个环节都尽善尽美。
怎么还问要不要过去?再晚他也要过去看她一眼,不然睡不着觉。
梁婉欣就在他身边,继续之前的话题,“……等会儿结束,你就先回家休息吧,晚上就别去黎家那边了。”
她不仅是怜惜他辛苦,也是比较传统,“按照习俗,婚礼前一夜,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
霍鸣鸾刚刚就听婚礼主持人说起这个习俗。
“见面了会怎样?”他打了个要字,却没有发过去。
梁婉欣:“就是不吉利吧……不过现在年轻人也不讲究这些,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她想起小叔子自小在国外长大,连忙改了口。
原以为霍鸣鸾应该不在乎这些,但没想到他却停下了脚步,眉心轻拧了一下,“这样啊。”
他改了主意,“那我今晚不过去了。”
不过来便不过来吧,简铮收到短信,只嘱咐他早点休息。
晚上十二点过,夜色如水,梁婉欣准备回房间睡觉时,看到霍鸣鸾还站在凉亭中。
“怎么还不睡?”明天一早还要起床迎亲呢。
月光下,霍鸣鸾眉目如画,清雅犹似画中仙。
他从小失去母亲,鲜少向外人袒露心迹,梁婉欣自问看不透他,没有人能轻易看透他。
但今晚,她却觉得自己能很轻易地就看透他。
“大嫂,我睡不着。”霍鸣鸾仰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起风了,一阵风吹来,桌上的纸张便猎猎作响,霍鸣鸾转身去收拾。
梁婉欣看到厚厚的一沓纸张上,每个都写着简铮的名字。
“其实不用守什么规矩的。”她有些后悔多嘴,“想见便去见,不用讲究那么多。”
霍鸣鸾摇头,“既然不吉利,那就还是讲究一下。大嫂你去睡吧。”
等梁婉欣走了,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你什么时候还讲究这些了?”
雷宇以为自己今晚肯定有任务,比方去黎家那边跑跑腿什么的,谁知老板竟然什么都没安排。
熟知老板秉性的雷宇简直啧啧称奇,这人控制欲那么强,怎么忍下来的?
“难道写字真是个平心静气的好办法?”他好奇地拿起那叠纸。
开始名字写得还很端正,一笔一画,昭示着笔者的耐心。
但到了后面,字迹愈发疏狂,哪里来的平心静气,分明是越写越难以忍耐。
到最后,他倒是不写名字了,而是开始写诗。
雷宇眯眼辨认:“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什么意思?”
霍鸣鸾面无表情地取走那叠纸,“看不懂就别看。”
他转身下了凉亭,步履从容地往别墅走去。
雷宇摸出手机,不懂他难道不会查吗?
“今夜是何等良辰美景,让我见到如此明艳动人的佳人。你呀你呀,叫我如何倾尽温柔相待……”
霍鸣鸾:“……”
——
翌日一早,简铮便起床洗漱。
她刚洗漱好,外面就在敲门,化妆和摄影团队一早就赶来了。
化妆、做造型、穿婚纱,这些都是细致活,简铮一坐就是几小时,期间奚月端着早餐来喂她,没喂两口就被拉走按在了镜子前化妆。
化好妆,配合摄影团队拍照拍视频,之后便是坐在床上,安心等待接亲。
“是不是来了?”汽车声传来,奚月紧张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苏怡然走到门边,开了一条门缝观察楼梯口的动静。
这个时候,忽然一股大力从另一边袭来,直接把门撞开了,苏怡然穿着高跟鞋,差点被撞倒。
简老夫人疯了一样地扑进来,看到简铮就扑通一声跪下了,“简铮,求求你放过你舅舅吧……”
她的手几乎要抓到简铮的婚纱。
手工重工婚纱下摆层层叠叠,简铮行动不便,根本没办法躲闪。
化妆师尖叫,“唉,你别碰婚纱!”
奚月眼疾手快,一把挡在了简铮前面,按住了简老夫人的手。
简老夫人不甘心就这么功亏一篑,用力甩开了奚月的手。
这时徐云章快步冲了进来,他毕竟是男人,力气大得多,按住了简老夫人的手,然后抬头吼随后冲进来的黎禹哲,“快帮忙按住她!”
已经有宾客发现这边的动静,挤过来看热闹。
“简铮!”简老夫人如濒死的鱼疯狂反扑,声嘶力竭,“算我求你好吧……”
简焕和黎柏松冲进房间,所有宾客都看着夫妻俩。
简焕定了定神,眼神冷了下来,刚想说些什么,简铮却抢先开口了。
“哥哥,放开她。”今天人多口杂,要是被用心人拍下视频或照片传到网上断章取义,徐云章就麻烦了。
然后她对简老夫人说,“等过几天,我会去见简靖宇一面。”
简老夫人以为看到了希望,浑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