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是楚靳寒的。
他的掌心温热有力,死死地捂住宋云绯的唇,让她无法发出丝毫声音。
宋云绯瞪大双眼,随着他的示意也看向窗外。
虽然刚刚,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骇得心头狂跳,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时此刻,她竟毫无道理地就这么任他圈在怀里,一动也不动。
窗外,夜色如墨,唯有几点寥落的星子在天幕上闪烁,一切都似乎再正常不过。
宋云绯心中诧异,她能感受到楚靳寒周身散发出来的紧张气息,那种一触即发的危险,让她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屋外,一阵细微的声响忽然传进耳朵,像是树枝被踩断的轻微脆响。
那声音极轻,若非是楚靳寒的提醒,宋云绯根本不会留意到。
他们不知道的是,两个时辰前,桃源镇悦来客栈,天字房。
“殿下。”
三皇子楚靳聿的贴身侍卫追影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恭敬,禀道:“陈家宝从南山村回来了。”
楚靳聿负手而立,“如何?”
追影抬眼看了看楚靳聿,双眉紧皱,回道:“他在宋姑娘那儿可是吃了不小的亏,带去的那几个家丁也伤得不轻。”
“哦?”楚靳聿猛地转身,眼中全是惊诧,“云......宋云绯,她竟然还会功夫?”
“不,听陈家宝说,是被宋姑娘身边那个婢女所伤。”
楚靳聿示意追影起身,随后走到紫檀木圈椅上坐下,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婢女?”
追影拱手躬身答道:“那婢女名唤红袖,说是前些日子在桃源镇卖身葬父时,被宋姑娘从陈家宝手中抢走的......”
楚靳聿眉尾轻挑一下,“有点意思。”
“还有,我们最先到桃源镇的那几名暗卫......不知何故,一夜之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楚靳聿被惊得猛然站起身,沉声喝问:“可知缘由?”
追影摇头:“尚未查到,只知那几人均是在云锦阁附近失去踪迹的。”
楚靳聿蹙眉道:“又是云锦阁......只怕是有人赶在我们之前了......追影!”
太子失踪至今,毫无音讯,群臣在母妃的授意下已经多次向皇帝奏请新立储君。
谁知,皇帝不仅不准奏,还怒斥了几位老臣。
更奇怪的是,上月初,皇帝在与钦天监司马大人长谈一次后,竟忽然下令,要于近日来这偏僻的桃源镇。
而他,正是奉命提前来桃源镇布防,以保皇帝此行安全的。
原本以为,这一趟大概率会很是无聊,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多的异像。
当真是有趣。
“属下在。”
“你亲自跑一趟南山村,给本王查查宋云绯身边的那婢女是何来历......还有多派些人手在宋云绯所到之处......”
楚靳聿的声音越来越低。
“属下遵命!”
追影应声后,身形一晃,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南山村,李家小院。
楚靳寒的掌心依旧覆在宋云绯的唇上,他将宋云绯紧紧护在怀中,侧耳倾听着窗外的动静。
那声音......那气息......
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他是谁?
到底为何而来?
细微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时,连宋云绯都仿佛闻到一股淡淡的、危险的气息。
她微微皱了皱眉,在楚靳寒怀中轻轻扭动了下,抬眸却正好看到楚靳寒紧绷的下颌线。
那线条冷峻而坚毅,此刻还透出一股不容质疑的保护欲。
还没等她细想这矛盾的感受,唇上的大手松开,楚靳寒示意她乖乖噤声,随后便迅速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到床上,再推向内侧。
宋云绯心中虽然也是惧怕不已,但看着楚靳寒镇定自若的神情,感受到他护着的温暖,心中却升起莫名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有他在,这世间再大的风浪也能平息。
眼前这个男人,将来真的会如原书中那般,要了她的性命吗?
宋云绯就这样想着心事,乖顺地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偶尔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双眼,看一眼那个男人的背影。
几息之后,楚靳寒忽然站起身,身形如同一道轻烟,瞬间便从窗口飞跃而出。
他果然有身好功夫!
几乎是同一时刻,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什么人?”
红袖清冷的喝问声在院中响起,紧接着便是刀剑交击的脆响,以及拳脚相加的闷哼。
宋云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红袖那般身手,她今日可是见识过的,此刻听她声音如此紧张,只怕来者并不输她。
宋云绯赶紧起身,悄悄地趴在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院中激烈的打斗。
月色渐明。
院中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纠缠在一起,刀光剑影,寒气逼人。
红袖手持一柄弯月短刀,身法轻盈,招招狠辣,直取对方要害。
而她的对手,是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男子,他身形高大,出招沉稳,内力浑厚,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嘶......”
窗前的宋云绯看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清楚地看到那蒙面男子,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股强大的压迫感,红袖虽竭力周旋,但终究在力量上稍逊一筹。
不多久,红袖额角细密的汗珠,在月光的映照下,闪出忽明忽暗的光来。她口鼻间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蒙面男子的招式越发凌厉,逼得红袖节节后退。
“哐当!”
猛烈的对撞中,红袖手中的短刀被震得脱手而出,她身形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被对方手中长剑刺破胸口。
“红袖!”宋云绯忍不住惊呼出声,转身就往院中冲去。
“砰!”
她刚跨出门,竟赫然发现那蒙面男子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院墙之下,激起一片尘土。
随即,男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宋云绯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
楚靳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红袖身前,他的身姿挺拔如松,月光勾勒出他清冷而坚毅的侧脸,像极了君临天下的帝王。
那蒙面男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待他抹去嘴角血迹,看清楚靳寒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太......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