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施工队明天再来一天,墙应该就能完全长好。
但店铺的“脆弱期”还有六天。
这六天里,我得守好店,还得研究这个突然出现的播种单元。
更重要的是,得搞清楚——
齿轮到底站在哪边?
以及,这场“播种”,最终会长出什么。
凌晨三点,店铺墙上的破洞已经缩到碗口大小。怨灵施工队下班前还对着墙拜了拜:“墙爷,您加把劲,明早咱们给您抹腻子!”
我坐在柜台后,盯着工作台上那个金属立方体——第47号播种单元。钥匙放在旁边,裂纹里的金光有节奏地明灭,像在呼吸。
店里就我一人。
鬼王蹭完wi-Fi走了,尸王回去处理他那片发光的坟地了。这种时候,我习惯独处。人多了反而碍事。
窗外的街道静得瘆人。偶尔有Npc巡夜人的脚步声,但很快消失在远处。
我倒了杯白酒,刚抿一口——
门突然响了。
不是敲门。是抓门。
刺啦——刺啦——
像用指甲在木头上反复刮擦。
我放下酒杯,抄起靠在柜台边的撬棍,悄声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佝偻着蹲在门口,正用指甲一下下刮着门板。那手指乌黑,指甲长得打卷。
“谁?”我问。
刮擦声停了。
人影缓缓抬起头。
我见过这张脸——是城南棺材铺的老刘头。平时专给横死的人收尸,身上总有股尸油味儿。但此刻,他脸上爬满了暗紫色的纹路,眼珠子泛着浑浊的灰白。
“林老板……”他开口,声音像破风箱,“救……救我……”
“你怎么了?”
“我……我收了具尸体……”老刘头浑身开始抽搐,“从东郊乱葬岗挖出来的……那尸体……胸口长草……”
我心里一紧。
“什么草?”
“发光的……会动的……”老刘头突然抓住自己的脖子,手指深深掐进肉里,“它……它钻我身上了……林老板……求你……”
话没说完,他后背“噗”地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血。
是光。
莹蓝色的光,从他脊椎位置透出来,紧接着十几根藤蔓破体而出,在空中疯狂舞动!
但和坟地那些不同——这些藤蔓表面长满了细密的眼睛,每一只都在转动、眨眼,同时看向不同的方向。
老刘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站起来,转了个身。
他后背已经完全被藤蔓取代,那些藤蔓纠缠成一团,组成一张扭曲的人脸。人脸张开嘴,吐出一串声音——不是人话,而是一段重复的音频:
“播种倒计时……6天23小时58分……第48号点……游乐园……旋转木马……”
说完,藤蔓迅速枯萎,老刘头“扑通”倒地,没了气息。
我推开门,蹲下检查。
人已经死了至少三小时。尸体冰凉,但藤蔓破体的伤口新鲜,还在微微蠕动。
有人用尸体当信使。
我站起身,看向东南方向。那个废弃的游乐园,距离这儿大概五公里。
“旋转木马……”我念叨着,回屋抓起背包。
这事儿不能拖。
刚锁好店门,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林老板,大半夜上哪儿啊?”
我回头,尸王正站在街对面,身后跟着两个精英丧尸。他换了身行头——黑色皮夹克,戴墨镜,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的雪茄。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那坟地的事儿还没完。”尸王走过来,看了眼地上老刘头的尸体,啧了一声,“老刘头?这老家伙怎么也沾上了?”
“有人用他传话。”我把游乐园的事儿简单说了。
尸王听完,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第48号?这帮孙子动作挺快啊。我刚回去查了查资料——你知道当年‘播种计划’为什么叫停吗?”
“为什么?”
“因为第46号试验点,‘长’出了不该长的东西。”尸王压低声音,“那东西吃了一个三级副本的核心,差点突破现实屏障。最后是系统动用了‘格式化程序’,才把那片区域彻底抹掉。”
“抹掉了?”
“表面上。”尸王重新戴上墨镜,“但种子这玩意儿……你只要没把它根儿刨了,它就能借着一点能量重新发芽。现在看来,有人想让它重新长出来。”
我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尸王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活了八十多年——当人四十年,当丧尸四十多年。系统里那些破事儿,我见得多了。而且……”
他凑近一步:“我坟地里那第47号单元,其实三年前就有人想激活。被我拦下来了。当时来的人,穿着灰袍子,手里拿着本书。”
和游乐园那两人一样。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但他们身上有股味儿。”尸王抽了抽鼻子,“像……像图书馆里发霉的旧书,混合着福尔马林。不是活人的味儿。”
我想了想:“我要去游乐园看看。你?”
“一起。”尸王拍拍腰间那把砍刀,“第48号要是真激活了,下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我那副本。先下手为强。”
“行。”我没拒绝。尸王打架是一把好手,而且熟悉这种邪门玩意儿。
我们俩往东南方向走,他手下那俩丧尸远远跟在后面。
路上,尸王问我:“你那把钥匙,从哪儿弄的?”
“地下室的猫粮罐头里。”
“猫粮?”尸王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够隐蔽!我听说当年‘播种计划’的核心成员有五个,每人持有一把‘原初钥匙’。计划终止后,钥匙应该都被销毁了……看来有人藏了一把。”
“五把钥匙?”
“嗯。金木水火土,对应五种基础能量属性。你手里那把……看金光,应该是‘金’钥匙,主杀伐、切割。”尸王看了我一眼,“这东西认主。你能用它,说明你身上有某个核心成员的‘印记’——可能是血缘,也可能是灵魂碎片。”
我没接话。
父亲的脸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