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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公主她只想称帝 > 第24章 无求则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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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昭定定地看着庄孟衍,直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怵,才听她开口:“庄孟衍,你既然说男人的嫉妒心很可怕,那你呢?”

庄孟衍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那双总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眼睛里,那种姜云昭所熟悉的漫不经心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可他没有移开目光。

“臣当然也会嫉妒。”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臣嫉妒驸马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殿下身边,能光明正大地被殿下称作夫君。臣嫉妒他不用躲在阴影里,不用借着月光才能靠近殿下。臣嫉妒他——嫉妒到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

姜云昭怔了怔,没想到庄孟衍竟如此坦诚。她垂下眼眸,没有打断他。

庄孟衍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臣嫉妒到想把殿下关起来,永远只看着臣一个人。可臣不能这么做。一是现在实力不允许,二是臣很清楚,若真这么做了,殿下就再也不会看臣了。臣不舍得。”

姜云昭眼睫微颤:“无论是你嫉妒他名正言顺,还是他嫉妒你无所顾忌,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身家性命尽系于我一身罢了。你对我究竟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救命之恩变了质?庄孟衍,你自己想得明白吗?”

“臣想不明白。”他几乎毫不犹豫,“也不需要明白。臣只想遵从本心。”

他说着,忽然上前一步,扣住了姜云昭的手腕。姜云昭没有挣扎,只是注视着他的眼底:“你是故意做给正院的人看的么?恃宠而骄?”

不远处,卫桑的内侍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庄孟衍勾了勾唇:“不知殿下可愿给臣这个机会?”

“别得寸进尺。”姜云昭退开半步,抽出了自己的手,“我不希望你与驸马产生龃龉,尤其是在当下这种时候。”

她很清醒,知道父皇将卫桑指给她是为了什么。她需要卫家,卫家也需要她。

庄孟衍笑了笑,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半晌后才低声说了一句:“真是个残忍的女人。”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微微侧首:“你说是么,卫驸马?”

过了几息,脚步声才从身后响起。卫桑走了出来,面色看不出喜怒:“庄公子耳力过人。”

……

大兴宫·宣室殿

姜云昭在进宫前打开了卫桑的信。白苏不知道信的具体内容,只见殿下先是一愣,随后神情便严肃起来,甚至像是有些生气。

她步入殿中时,早朝已散,殿内却还有几位熟人。

“昭阳长公主。”崔承允朝她点头示意。

姜云昭神色平淡地应了,向上首行礼:“臣妹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福。”

“快快起来。”姜云昱心情颇好,见了她便眉眼间泛起笑意。

姜云昭猜测:“可是西疆使臣松了口?”

“是。多亏双双昨日亲至驿站谈判,西疆使臣上表称愿与我朝商谈其他条件。”

姜云昭便也笑了起来:“臣妹恭喜陛下。看来臣妹这封奏折不必呈上了。”

“呈上来,呈上来,让朕看看。”

姜云昭将奏折交给内侍后,便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崔承允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展开,面上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沉稳。他缓缓出列,拱手道:“启禀陛下,昭阳长公主互市之策虽好,却也隐患重重。”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可出口的话却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大胤与北漠互市,是建立在和亲之上。两国以姻亲为盟,互有牵制。可大胤与西疆并无此约,一旦开放互市,便是将大胤的盐铁粮草源源不断地送入西疆,无异于资敌。时日一久,西疆壮大,必成我朝大患。”

崔承允话音刚落,姜云昱脸上的笑意便是一僵。

姜云昭倒是不慌不忙,等崔承允彻底说完才缓缓开口:“崔公所言极是,可既然西疆有意接受互市,那么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中。”姜云昭朝上首福身,“陛下容禀,臣妹这里有一份西疆各部族近年来的边关贸易记录。”

她从怀中取出卫桑交于她的那封信,呈于姜云昱。

这封信没有署名,看上去就像是她专门为劝谏此事而准备的,可实际上卫桑在信最后一页的署名已经被她替换掉了。

信上写:北辰二年,西疆牛马入关三千匹,大胤茶铁出关五百担。边市兴盛,西疆守约。

北辰五年西疆牛马入关四千二百匹,大胤茶铁出关六百担。西疆遣使贺岁,双方相安。

北辰十年,大胤禁铁令出,西疆牛马入关骤降至八百匹,茶铁出关一百担。次年西疆小规模犯边。

北辰十五年,西疆使臣三赴皇城,求复互市,皆被拒。同年西疆劫掠边镇七处。

姜云昭安静地等姜云昱看完,又见他让人把信递给崔承允阅读,这才道:“互市通,则西疆有求于我。若互市断绝,西疆无求则无惧,无惧则必生战乱。还望陛下三思。”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殿中。

崔承允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意外:“这信上所写皆为边关实据,便是地方官员都不敢自诩清楚。敢问长公主殿下,您长居皇城,又是从何种渠道获悉的呢?”

姜云昭自然清楚崔承允这么问的用意,无非是质问她别有用心,处心积虑经营自己的势力。

“本公主曾受命先帝,忝居门下省给事中,览朝野内外奏折政务,得知这些有什么可奇怪的?”姜云昭不慌不忙,甚至直视崔承允笑道,“崔公若是质疑,自可与户部历年数据比对,不必尽信一家之词。”

“陛下。”崔承允打断她,声音不高不低,“臣并非质疑数据的真实性,只是以为,互市一事关乎国本,不可因一人之言便仓促决定。西疆前倨后恭,其中必有蹊跷。若贸然许之,恐堕入圈套。”

“崔公的意思是,非得五皇子出质西疆,才算不可疑?”

崔承允的面色终于沉了几分。

“长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朝堂议事当以社稷为重,不该意气相争。”

“崔公说得对。”姜云昭竟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社稷为重。那本公主也想问问崔公,西疆多年来的互市记录清清楚楚,互市通则边关安,互市绝则边关乱。这难道不算社稷?”她盯着崔承允,目光清澈而坦荡。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崔承允面色不改,可握着笏板的手已经攥得指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却没再看她:“长公主言之有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臣以为,还是应当从长计议。”

姜云昱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崔公说得对,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今日先议到这里,双双你且回去。”

姜云昭将目光移向姜云昱,眼中的恨铁不成钢几乎就要具象化。

大哥啊大哥,你有个拎不清轻重的娘娘也就罢了,你怎能也被崔承允牵着鼻子走?!